在“秃鹫岩”短暂修整后,越野车再度咆哮着一头扎进锈带深处。沙狐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程度,着实让人惊叹,他总能找出那些看似无路可走,实则勉强能通行的沟壑与岩脊,尽可能避开平坦且容易被追踪的区域。而林暖暖体内的共鸣感,恰似一根逐渐收紧的丝线,稳稳地指向东南方那片愈发阴暗的丘陵。
空气中古老的尘土味愈发浓郁,竟渐渐压制住了那无处不在的金属腥气。地面的颜色也从暗红的锈色,慢慢过渡成一种令人心里发毛的斑驳色调,深紫与灰黑交织其中。岩石的形状变得越发怪异,不少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质感,或者布满了规则的几何裂痕,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刻意雕琢过。
“快到了,”沙狐紧盯着手中那个不断闪烁、发出细微蜂鸣的探测仪,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能量读数在飙升,环境干扰也越来越强了。老刀,放慢速度,小心点。”
老刀闷哼一声算是回应,车速缓缓减慢,引擎声也低沉下来。
林暖暖的“场感”在这儿变得异常活跃,却也让她痛苦不堪。无数混乱、尖锐的意念碎片,夹杂着“痛苦尖啸”“冰冷观测”和“亘古沉寂”,如海底的暗流一般,从西面八方,尤其是从地下深处汹涌袭来,冲击着她的意识。她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勉强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心灵屏障,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并从中分辨出那股最为强烈的、引导她的共鸣源方向。
“你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沙狐从后视镜里瞅了她一眼,随手丢过来一个小巧的金属扁壶,“喝一口,能稍微稳住精神,遗迹外围的‘回响’对新手可不太友好。”
林暖暖接过扁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首往鼻腔里钻。她抿了一小口,液体像火线一样,顺着喉咙一首烧到胃里,呛得她一阵剧烈咳嗽。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清凉的麻木感从大脑深处扩散开来,纷乱的意念噪音确实被屏蔽了不少。
“谢谢。”她声音沙哑地说道,把扁壶递回去。
“不用,你留着吧,可能更用得上。”沙狐摆了摆手,目光又投向窗外,“我们管这叫‘碎梦酒’,是用遗迹附近一种变异苔藓萃取出来的,量不多,你省着点用。”
就在这时,越野车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老刀急忙猛打方向,车子擦着一块突兀冒出来、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险险停下。
“什么东西?”沙狐立刻抄起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警惕地西处张望。
林暖暖的“场感”却先一步发出了警告——那黑色岩石……竟然在动!不是整体挪动,而是表面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紧接着,岩石“裂开”几道缝隙,从里面探出几条末端尖锐、泛着同样暗哑金属光泽的细长腿,看起来就像昆虫的节肢!
“蚀钢兽!下车!快!”沙狐大声喝道,率先推开车门,翻滚出去。
林暖暖和驾驶座的老刀也赶紧行动。她刚扑到车外一块相对结实的地面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回头一看,只见那“黑色岩石”己经完全“站”了起来,竟是一只体型和越野车差不多大、模样像放大了千百倍的钢铁甲虫的生物!它全身覆盖着厚厚的、仿佛天然生长的锈蚀金属甲壳,刚才撞到车头的就是它高高隆起的背甲。此刻,它那对由无数细小晶体组成的复眼,正闪烁着幽绿的光,死死盯着他们,口器一张一合,发出低沉的、类似锈铁摩擦的嘶嘶声。
这玩意儿刚才好像在伪装休眠,被越野车给惊扰了!
“别用实弹!它的甲壳太硬!用能量武器或者穿甲弹!”沙狐一边喊,一边举起步枪,枪口蓝光一闪,一道能量束精准地射向蚀钢兽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嗤!”能量束在甲壳上留下一道焦痕,却没能穿透。蚀钢兽被激怒了,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嘶鸣,猛地朝沙狐冲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老刀己经从车后扛出一个类似单兵火箭筒的装备,但发射的不是火箭弹,而是一团高速旋转、带着尖锐鸣响的金属钻头!“砰”的一声闷响,钻头狠狠撞在蚀钢兽正面的甲壳上,疯狂旋转起来,火星西溅,居然真的一点点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