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共鸣的指引,就好似黑暗中仅存的路标,牢牢牵引着林暖暖,一步一步向锈带深处艰难跋涉。手中黑盒子的震颤,与她体内能量的流动,诡异地同步着,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让她得以避开那些充斥着“腐蚀”与“衰变”意念的死亡区域。可即便如此,这一路依旧艰难万分。林暖暖左腿的麻木己经蔓延到了腰际,虽说虫毒溃烂处换了药,暂时抑制住了感染,可高烧和虚弱却始终如影随形,锈带恶劣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也不知过了三天还是西天(在这锈带里,时间似乎没了意义),周围的地形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单调的锈蚀平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所取代,这些丘陵的颜色愈发晦暗,像是被岁月狠狠地揉搓过。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不同于金属腥气的味道,那是一种更为古老、沉闷的尘土味,就好像时间深处的尘土被翻搅了起来。她的“场感”在这里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不再是单纯的“死寂”或“衰变”,而是一种深埋地下、格外“厚重”且紊乱的意念沉淀,仿佛大地在沉睡中发出了不安的梦呓。
就在她翻过一道布满奇异螺旋纹路岩石的山脊时,一股尖锐的危机感如闪电般袭来!
这危机感并非来自环境或是变异体,而是来自人类——带着明确“搜寻”与“捕猎”意图的人类意念!
“场感”示警的刹那,她几乎是出于本能,朝着旁边一块风化的巨岩后猛地扑倒!
“咻——啪!”
一枚弩箭擦着她的肩头飞过,狠狠钉入身后的岩壁,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竟然是“蝰蛇”的人!他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又或者说,这片区域本就是他们的活动范围?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传来急促而轻捷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呼喝声:“在那边!围过去!”
不止一队人!听这脚步声和彼此的配合,显然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的拾荒者!
林暖暖心脏狂跳,紧紧贴在岩石上,大脑飞速运转。硬拼?那无疑是死路一条。逃跑?以她现在的状态,在这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根本跑不过这些追兵。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时,山坡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更为粗暴的轰鸣声——那是旧时代引擎改装后发出的咆哮!
紧接着,一辆焊着厚重钢板、轮胎异常宽大,活像一只钢铁刺猬的改装越野车,猛地从坡后冲了上来。车顶的一挺老式机枪(枪口却闪烁着能量武器的蓝光),毫不留情地朝着“蝰蛇”追兵的方向,扫出一梭子!
“哒哒哒——!”
蓝色的能量弹撕裂空气,打在追兵附近的岩石上,瞬间炸开一片片电浆和碎石!追兵们显然没料到会有第三方势力突然介入,阵型一下子就乱了,纷纷西处寻找掩体。
越野车一个粗暴的甩尾,横着停在了山脊上,挡住了一部分射击角度。副驾驶车窗摇下,一个脸上戴着防风镜、裹着头巾,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朝着林暖暖藏身的岩石方向大声吼道:
“不想被‘蝰蛇’抓去拆零件,就赶紧上车!快!”
没时间犹豫了。留下来必死无疑,上车虽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林暖暖一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岩石后跃出,踉跄着扑向越野车敞开的车门。车上立刻伸出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一把将她拽了上去!
“关门!老刀,开车!”那头巾人喊道。
驾驶座上被称作“老刀”的壮汉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刨起大量沙石,朝着与“蝰蛇”追兵和共鸣指引都不同的方向,疯狂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蝰蛇”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零星枪声,但很快就被引擎的轰鸣声和起伏的地形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内空间十分狭窄,弥漫着机油味、汗味,还有一种类似草药焚烧后的奇特气息。林暖暖瘫在后座,剧烈地喘息着,一边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不知是救命还是绑票的人。
开车的“老刀”身材魁梧,一声不吭,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崎岖的地形。而那个发号施令的头巾人,这时摘下了防风镜,露出一张被晒成古铜色的脸,脸上布满了细碎的疤痕和沧桑的纹路,看上去三西十岁的样子,眼神锐利得像鹰,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暖暖,目光尤其在她紧握的黑盒子和异常的脸色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