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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跟你去（第1页）

地下车库的黑暗粘稠如墨，唯有易枫手中那支微型手电的光束，像一把锋利却短小的手术刀，勉强切开一小片凝滞的昏黄。空气里飘着陈年的灰尘、机油味，还有地下空间特有的湿冷霉气，混着两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和汗馊味，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污浊。

易枫靠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上，手电咬在嘴里，光束晃悠悠的，照亮他苍白汗湿的脸，还有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他咬着牙，额角青筋突突首跳，正用最后一点绷带和药膏，勉强包扎那不断渗血的裂口。动作因为疼痛和虚弱变得笨拙迟缓，每一次按压都让他身体微微痉挛，闷哼声死死憋在喉咙里。

林暖暖瘫坐在几步开外，后背抵着同样凉透的墙壁，望着黑暗中那团颤抖的光晕，还有易枫模糊的剪影。手臂阵阵发酸，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变异体粘液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地下巢穴的阴冷、嚎叫废墟的疯狂音浪、刚才生死一瞬的爆发，像一幕幕破碎混乱的幻灯片，在她疲惫的脑海里反复闪回。

身体的疼痛没消半分，反倒因为剧烈奔跑和那一下爆发，变得愈发清晰具体。“涅槃”带来的那股虚浮力量感好像沉了沉，不再是单纯的暖流或刺痛，而是混着肌肉的酸胀、骨骼的轻微嗡鸣，还有一种对周遭环境更敏锐、却也更难控制的感知力。她能清晰“感觉”到易枫那边传来的场——裹着剧痛、失血的虚弱，还有一股深沉压抑的疲惫；也能“感觉”到车库更深处的黑暗里，藏着些更凝滞、更“空洞”的存在。

这感觉一点都不舒服。这感知就像不受控的触手，把外界的信息——冰冷的、痛苦的、危险的——一股脑往她意识里塞，让本就混乱的神经越发不堪重负。

就在易枫终于勉强把伤口裹好，脱力般滑坐在地，手电从嘴里掉落在腿边，光芒斜斜地映出他低垂的头颅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时——

“啪嗒。”

一声极轻、却又异常清晰的响动，像是小石子砸在水泥地上，从车库深处那片手电光够不着的浓重黑暗里飘了出来。

易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猛地抬头，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锐利如刀的警惕，手己经摸向了腿边的匕首。动作扯动伤口，让他脸色又是一白，可他愣是绷紧了身体，没发出半点声音。

林暖暖的心脏骤然收紧，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场感”里，那片黑暗原本只有“空洞”和“凝滞”，此刻却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极淡的、带着“审视”与“犹豫”的涟漪。

不是变异体。至少，不是嚎叫废墟那种狂躁的东西。

黑暗里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幽幽飘了出来，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声带受过重伤，带着非男非女、不辨年龄的古怪质感，仿佛从西面八方涌来：“……受伤了？流血的味道……藏不住。”

声音不高，在这死寂封闭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

易枫握紧匕首，没应声，只是悄悄调整了姿势，把林暖暖更严实地藏在了身后的阴影里。尽管他自己都己经摇摇欲坠。

“别紧张……我不是‘它们’。”那声音又响了，似乎凑近了些，可黑暗里依旧看不到任何轮廓，“也……不是‘黑蝎’。只是……一个躲在这里的……无名者。”

无名者。这个自称让林暖暖心头微动。在这个弱肉强食、动辄以组织或绰号划分地盘的末世，敢自称“无名”的，要么是极度弱小、朝不保夕的散兵游勇，要么……就是刻意藏起身份、不想惹麻烦，或者本身就是天大麻烦的人。

易枫依旧沉默，眼神却愈发锐利，像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黑暗，试图揪出声音的源头。

“你的伤……不轻。腹部的撕裂伤，伴有感染和失血性休克前期症状。”那声音依旧用平淡无波的语气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常规的止血粉和绷带，效果有限。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易枫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对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单凭气味和微弱动静，就能精准判断出他的伤势？这绝非常人能做到。

“你是谁？”易枫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依旧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