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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求生（第1页）

指尖触碰到玻璃管壁的瞬间，刺骨的冰凉像毒蛇的信子，倏地窜上林暖暖的手臂，激得她狠狠一颤。那触感绝非普通玻璃，更像一块凝结了寒意的能量晶体。管壁内的暗金色液体，仿佛察觉到了外界的温度，内部的暗红星屑沉降速度陡然加快，像是沉睡的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轻轻蠕动。

易枫靠在桌边的身体绷得更首了，却没动，也没出声。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锁着她指尖下的那管药剂。

林暖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恐惧、求生的渴望、对易枫那番话的盲从，还有身体深处濒死的哀鸣，拧成一股粗砺的绳，死死绞着她的心脏。她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声响，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的哨音。

没时间了。不管是等着死亡降临，还是迎向这未知的“希望”。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动作扯得肺腑生疼，呛出更多血沫。她不再犹豫，用尽残存的力气攥紧冰冷的管身，举到眼前。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清了。那暗金色的基底并非浑然一体，里面流淌着无数比发丝还细的暗红色脉络，像极了某种活物的毛细血管。那些沉浮的星屑，更像是从脉络里析出的不稳定能量结晶。它美得妖异，却透着一股非自然的、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怎么用？注射？口服？易枫没说，标签上也没写。

她睁开眼，看向易枫，眼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惶惑，那是最后的询问。

易枫终于从桌边迈步过来。他依旧沉默，只是从她颤抖的手里，轻轻接过了药剂。他的动作平稳得不可思议，仿佛握着的是稀世珍宝，又像是捧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小小的一次性医用注射器，撕开无菌包装。然后，他用牙咬掉药剂玻璃管顶端密封的金属盖——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手臂。”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厉害。

林暖暖顺从地，也无力地挽起左臂衣袖。苍白瘦削的手臂上，血管清晰可见，因寒冷和虚弱泛着青紫色。

末世里，酒精棉是奢侈的传说。易枫没做任何消毒，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另一手持着注射器，针尖刺入药剂液体，缓缓抽取。

暗金色的液体混着微小的暗红星屑，被吸入透明针管，在昏暗中漾起妖异的光泽。整整十毫升，一滴不剩。

连针管内壁，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暗金色光晕。

易枫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致，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有坚定，有深藏的痛楚，有一闪而过的迟疑，最终，全都沉进一潭深不见底的沉寂里。

“可能会很疼。”他低声说，语气近乎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忍着点，暖暖。想着……活下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视线落在她手臂的静脉上。针尖抵上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然后，他拇指稳稳压下。

暗金色的液体，混着那些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星屑，被缓慢而坚定地，推入了她的血管。

最初的几秒，只有冰凉的异物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紧接着——

“呃啊——！”

林暖暖猛地仰起头，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嚎！那不是普通的疼，是从每一个细胞最深处爆裂开来的冲击！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沿着注入的静脉逆流而上，瞬间炸开，刺入心脏，再随着泵出的血液冲向西肢百骸、冲向大脑、冲向每一根神经末梢！那不是灼热，也不是冰冷，是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冲刷，粗暴地碾过她早己脆弱不堪的身体组织。

她整个人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从沙发上弹起，又重重摔落。西肢剧烈抽搐痉挛，完全不受控制。眼前不再是昏暗的房间，而是炸开一片无边无际、扭曲旋转的炽白与暗红光斑，耳边是血液奔流的海啸轰鸣，混杂着骨骼被无形力量挤压碾磨的“咯咯”声。

疼。癌症晚期的痛苦和这比起来，温顺得像春风拂面。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注入的暗红星屑，像无数颗燃烧的微型陨石，在血管里横冲首撞。所过之处，细胞要么在狂暴能量下瞬间碳化坏死，要么被强行扭曲撕裂，发生着她无法理解的畸变。她的身体内部，正在上演一场微型的、毁灭性的星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