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给了。”萧执的眼神暗了暗,“朕给了萧夜机会,给了苏月儿机会,甚至给了那些宗室机会……但结果呢?他们要么想逃,要么想反。”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苏锦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陛下,”她说,“您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不在于您给不给机会,而在于……您怎么给机会?”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苏锦说,“如果您把一只鸟关在笼子里,然后打开笼门,说‘我给你自由,但你必须在我眼前飞’——那只鸟会飞吗?”
萧执沉默了片刻:“不会。它会害怕。”
“对。”苏锦点头,“因为它不知道,您是真的想给它自由,还是又一个陷阱。它被关太久了,己经忘记了怎么信任。”
她看着萧执:“萧夜和苏月儿,就像那只鸟。您关了他们三年,现在突然打开笼门,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是害怕。害怕这又是您的什么新花样,害怕飞出去后,会被一箭射下来。”
萧执的眼神动了动。
“那朕该怎么做?”他问,“彻底放他们走?不再管他们?”
“陛下己经这么做了。”苏锦说,“他们离京十天了,陛下没有派人追杀,没有下令追捕。这己经是最大的仁慈。”
“但朕心里……”萧执的手握成拳,“朕心里还是不舒服。朕想让他们留下,想让他们……记住朕的恩典。”
“陛下,”苏锦的声音很轻,“真正的恩典,是不求回报的。如果您给了他们自由,又希望他们感激您,那这自由就不纯粹了,就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萧执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你在教训朕?”
“臣妾不敢。”苏锦垂眼,“臣妾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殿内陷入沉默。
阳光在两人之间移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良久,萧执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释然。
“苏锦,”他说,“你赢了。”
苏锦抬起头。
“朕承认,”萧执缓缓说,“你让朕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也让朕明白了,有些东西,握得越紧,失去得越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锦。
“萧夜和苏月儿,朕不会再追了。”他说,“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不再回京城,不再出现在朕面前,朕就当……从来没有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