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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清醒的沉沦（第1页）

萧执在养心殿养伤的第十天，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太医说这是奇迹——那么烈的毒，那么重的伤，换成常人恐怕早就没了，但萧执硬是挺了过来。只有苏锦知道，这不是奇迹，是意志。萧执的意志像淬过火的钢铁，冰冷坚硬，支撑着他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这十天里，苏锦几乎寸步不离。

她住在养心殿的偏殿，每日除了照顾萧执，就是继续写那些“心理评估报告”。只是内容变了——不再只是分析朝局和人心，更多是在记录萧执的恢复过程，他的情绪变化，他偶尔在昏睡中泄露的只言片语。

她知道了更多关于他的事。

比如他小时候其实很怕黑，容妃去世后，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宫殿里，会整夜点着灯睡觉。比如他不爱吃甜食，但先帝赏赐的点心他从来不敢拒绝，只能偷偷埋在后花园。比如他其实会弹琴，但中秋断弦之后，就再也没碰过琴弦。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更完整、也更让人心疼的萧执。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萧执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但眼神却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

苏锦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陛下，该喝药了。”

萧执转过头，看着她走近。他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己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放那儿吧。”他说。

苏锦没动，只是端着药碗，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萧执终于叹了口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味让他皱了皱眉。

苏锦适时递上一颗蜜饯——是她昨天亲手做的，桂花糖渍的梅子。

萧执看了她一眼，接过，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你最近，”他缓缓开口，“对朕太好了。”

苏锦收拾药碗的动作顿了顿：“陛下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萧执看着窗外，“是不习惯。”

他顿了顿，补充道：“朕这辈子，很少被人这样照顾。小时候有母妃，后来……就没了。登基之后，所有人都怕朕，讨好朕，算计朕。但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只是照顾朕。”

他的话很平静，但苏锦听出了里面的孤独。

“陛下，”她轻声说，“以后会有的。”

萧执转过头，看着她：“你吗？”

苏锦没有首接回答，只是说：“会有很多人。只要陛下愿意给他们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