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怎么扩大优势,白子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这局棋就像一张绵密的网,看似处处是活路,实则步步是陷阱。
“这局棋,”萧执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谁设计的?”
“一个古人。”苏锦落下一颗白子,“传说他花了三十年,才设计出这局棋。然后又在迷宫里困了自己三年,寻找那条唯一的活路。”
“找到了吗?”
“找到了。”苏锦说,“但也疯了。”
萧执的手一顿:“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那条活路不是走出去的路,而是走进更深处。”苏锦抬起头,看着萧执,“有时候,我们以为在寻找出口,其实是在走向更深的迷宫。”
萧执盯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清瘦苍白,但眼睛很亮,像两颗寒星。
“你在说朕?”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在说这局棋。”苏锦平静地说,“也在说很多人。”
萧执不再说话。
他重新看向棋盘,手指悬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三刻,他还没有找到那条活路。
“朕输了。”萧执放下手中的黑子,“这局棋,朕解不开。”
“陛下才思考了不到一个时辰。”苏锦说,“设计这局棋的人,想了三年。”
“三年……”萧执嗤笑,“朕没有三年时间。北疆在打仗,朝堂在争吵,天下等着朕做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枯树下,仰头看着夜空。
月光洒在他身上,玄色劲装泛着淡淡的光泽。
苏锦也起身,走到他身边。
“陛下其实知道那条活路在哪里。”她轻声说。
萧执侧过头看她。
“你知道?”
“不是知道,是猜到。”苏锦说,“因为那条活路,不在棋盘上。”
萧执的眼睛眯起:“什么意思?”
“珍珑局的唯一活路,是放弃。”苏锦说,“放弃所有看似有利的位置,放弃所有己经占据的优势,退回原点,重新开始。”
萧执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所以设计这局棋的人疯了,因为他花了三十年设计陷阱,又花了三年寻找出路,最后发现出路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