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冷宫,月光比前几日更亮,像一层薄薄的银纱铺满整个院落。
苏锦披着一件旧披风,坐在石桌前。她面前摆着那局“珍珑”,黑白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边缘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宿主,己经子时一刻了。】202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会不会不来了?毕竟是一国之君,深夜赴约这种事……】
“他会来。”苏锦平静地说,目光落在棋盘上,“一个偏执的人,对自己的承诺往往比常人更执着。说了子时,就一定会到。”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极轻的锁链声响。
不是老王太监开锁时那种生涩的哗啦声,而是更流畅、更轻巧的动静——像是有人用钥匙精准地打开了锁。
门被推开。
玄色身影无声地走进来,月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萧执。
他今天没穿龙袍,而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腰间束着黑色革带,头发用玉簪束起。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危险。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苏锦起身,屈膝行礼:“陛下。”
萧执走到石桌前,目光扫过棋盘:“这就是你说的新局?”
“是。”苏锦重新坐下,“珍珑局。三百六十一种变化,唯一活路藏于其中。”
萧执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拈起一颗黑子,在指尖转了转:“你准备用这局,赢朕?”
“不。”苏锦摇头,“这局不是用来赢的,是用来解的。”
“有什么区别?”
“赢是目的,解是过程。”苏锦迎上他的目光,“陛下需要的不是赢一个冷宫废妃,而是……解开一些东西。”
萧执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因为陛下允许我胆子大。”苏锦坦然道,“若陛下真想让我怕,就不会深夜前来,也不会改善我的待遇。”
萧执沉默了片刻,落下一颗黑子:“开始吧。”
棋局开始了。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月夜里格外清晰。
珍珑局比破镜局更复杂,变化更多。萧执很快沉浸其中,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在棋盘上空悬停,思考良久才落子。
苏锦的白子应对得从容不迫。
她己经将这局棋的三百六十一种变化烂熟于心,无论萧执怎么走,她都能找到最佳的应对。
【宿主!检测到他的专注度达到9。810!】202兴奋地汇报,【情绪波动:困惑510,好奇810,挑战欲910!宿主,他完全被棋局吸引了!】
苏锦没有回应。
她需要全神贯注。
棋至中盘,黑子己经占据了明显优势,但萧执的眉头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