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们都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布偶、围巾往桌上摆。林秀的心跳得飞快,指尖冰凉——那只藏着纸条的小熊就在她手边,红珠子的耳朵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顾晏的目光扫过桌面,停在林秀的小熊上。他走过来,拿起小熊,指尖捏着红珠子的耳朵,轻轻晃了晃:“这熊挺别致,红耳朵?”
“孤儿院的孩子喜欢鲜艳的颜色。”林秀的声音有点发紧,手心全是汗。
顾晏没说话,把小熊翻过来,捏着尾巴抖了抖。林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站起来抢回来。可他抖了两下,什么都没掉出来,只是把小熊放回桌上,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手艺不错。”
他转身检查其他的手工,林秀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了。原来她早上缝珠子时,顺手把纸条往熊肚子深处塞了塞,刚才他抖的那两下,根本掉不出来。
检查结束后,顾晏带着士兵离开,教室里的女生们都松了口气。苏眉拍着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清楚,”林秀拿起小熊,指尖摸着红珠子,“但他肯定没安好心。”
傍晚的钟楼比想象中热闹。
几个进步学生躲在齿轮转动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传单和禁书,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林秀把小熊交给苏眉,看着她拆开缝线,拿出那张枫叶纸条——上面写着“明晚七点,码头仓库见”。
“顾晏今天来手工课,会不会是故意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担忧地说,“他好像盯上我们了。”
“盯上也不怕。”林秀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望着远处租界的灯火,“他要是真想抓人,早上在琴房就可以动手了。我看他就是想看我们怎么折腾,等我们露出大破绽,再一网打尽。”
“那我们还去码头吗?”苏眉有点害怕。
“去。”林秀的声音很坚定,“越是这样,越不能停。他不是想看吗?我们就做给他看,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枪杆子管住的。”
就在这时,钟楼的齿轮发出“咔哒”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了。林秀警觉地看向楼梯口,月光从穹顶的破洞照下来,映出个熟悉的身影——顾晏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布偶,正是她早上做的那只红耳朵小熊。
“你们聊得挺热闹。”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带着点冰冷的笑意,“明晚七点,码头仓库,是吗?”
所有人都僵住了,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死寂。林秀看着他手里的小熊,忽然明白过来——他刚才在手工课上没找到纸条,却记住了小熊的样子,刚才趁她们不注意,偷偷溜进教室,把小熊拿走了。
这个狡猾的狐狸。
林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抬起头,迎上顾晏的目光,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是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在齿轮的转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顾少爷要抓我们吗?正好,让大家看看,北洋的兵是怎么闯进教会学校,逮捕学生的!”
顾晏看着她眼里的光,像暗夜里跳动的火焰,忽然觉得有点晃眼。他捏着小熊的红耳朵,指尖传来粗布的粗糙触感,心里竟莫名地犹豫了一下。
钟楼的齿轮还在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敲打着不安的节拍。
钟楼顶端的风带着铁锈味,卷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撞得人耳膜发疼。林秀盯着顾晏手里的红耳小熊,指节捏得发白——那熊肚子里的纸条明明被她塞得很深,他到底是怎么找出来的?
“顾少爷倒是有闲情,追着只布偶跑上钟楼。”她强压着心慌,故意扬起下巴,卷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倒添了几分桀骜,“难不成北洋的差事太清闲,让您改行做侦探了?”
顾晏没接话,只是把小熊往石台上一放。月光透过穹顶的破洞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藏着两副面孔。“明晚七点,码头仓库。”他重复了一遍纸条上的字,声音比风声还冷,“你们想干什么?聚众闹事?还是想把这些禁书偷偷运出去?”
戴眼镜的男生叫陈默,是学生里最激进的一个,此刻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喊:“我们传播新思想,让大家看清这世道的真面目,有错吗?总比你们这些军阀,只会拿着枪杆子欺压百姓强!”
“陈默!”林秀想拦己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