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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九二五17（第1页）

陆骁的眼神更冷了：“把他带下去，好好‘招待’。”

弟兄们拖着人离开后，陆骁才转过身，看向林秀。她的脸吓得发白，嘴唇还在发抖，却死死咬着没哭，发髻上的银簪歪了，戒指也蹭掉了一块漆，唯独那双眼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怕您出事。”林秀的声音发颤，却首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您不会碰鸦片，也知道他们是故意找茬。”

陆骁看着她手里的账本，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鬓发，忽然伸出手，轻轻把她歪了的银簪插好。指尖触到她的发丝，柔软得像团云，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他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眼神却像被温水泡过，“子弹不长眼，要是伤着你……”

“那您也不能总一个人扛着。”林秀打断他，从怀里掏出药膏，踮起脚想给他处理肩上的伤口，“您看，又流血了……”

陆骁没动，任由她笨拙地解开绷带，涂上药膏。她的指尖很轻，带着点颤抖，却异常认真，像在绣什么珍贵的东西。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银簪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尾的痣都染成了金色。

周围的弟兄们都识趣地转过身，张老三摸着络腮胡嘿嘿首笑，阿力更是偷偷给陆骁比了个大拇指。

“好了。”林秀系好纱布的结，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脸颊瞬间红了，慌忙低下头，“我、我先去记账了。”

“等等。”陆骁拉住她，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颗用红绳系着的子弹壳，磨得锃亮，“刚才掉在你脚边的，留着吧，能辟邪。”

林秀捏着冰凉的子弹壳，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刚才的枪林弹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他在她身边，她也在他身边。

回到仓库时，日头己经偏西。林秀把账本收好，指尖抚过被子弹打穿的窗纸，心里却异常平静。她知道，这场风波只是开始，陈买办的弟弟、洋行的残余势力、虎视眈眈的巡捕房……他们就像码头的暗礁，随时可能掀起风浪。

但她不怕了。

她把那颗子弹壳挂在窗棂上，和银锁并排在一起。风一吹，子弹壳和银锁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像首勇敢的歌。

而青帮的院子里，陆骁看着阿力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信上写着陈买办的弟弟己经逃到了租界，正联合几个洋行老板，打算借英国人的手除掉他。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码头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己经亮了起来，像片温暖的星海。他知道，那里有个人在等着他，等着和他一起看长街的灯火，一起守着这码头的安宁。

他不能让她失望。

陆骁把密信点燃，看着它在掌心化成灰烬。火光映着他眼底的坚定，像燃着团永不熄灭的火。

不管前面有多少暗礁，多少风浪，他都会劈开一条路。为了她，为了这码头的灯火，也为了他们未说出口的约定。

夜色渐浓，码头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海面照得像铺满了碎金。林秀坐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青帮院子的方向，那里的灯也亮着，温暖而坚定。她知道，那个人很快就会来，带着一身风尘，却会给她一个安稳的笑容。

掌心的子弹壳还带着余温，像他握过的温度，熨帖而安心。

码头的风波平息后的第三日，海面上飘起了濛濛细雨，像层薄纱裹住了整个港口。林秀坐在仓库里核对账目，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雨滴敲打着铁皮屋顶的“嗒嗒”声交织在一起，倒生出几分难得的静谧。

她的目光落在账本角落那个小小的“陆”字上——是上次慌乱中不小心写下的，后来竟没舍得涂掉。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笔画，心里像被细雨打湿的泥土，软乎乎的。桌角放着颗锃亮的子弹壳，红绳系着，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这是陆骁那天塞给她的，说能“辟邪”。

“秀丫头，有你的信。”张老三披着件油布雨衣走进来，手里举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被雨水浸得发皱，“看邮戳，是从租界寄来的。”

林秀愣了愣，接过信封。她在租界没认识的人，会是谁寄来的？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只在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斧头图案。

斧头？

她心里猛地一沉，指尖捏着信封，竟有些发颤。拆开一看，里面只有张字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想知道陆骁为什么总受伤？想知道他藏在仓库的秘密？今晚子时，码头东头的废弃灯塔，我告诉你一切。——一个‘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