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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九二五16（第1页）

原来，守护一份安宁，真的要付出这么多。

她转身回房，把银簪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髻，又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戒指有点大，晃悠悠的，却给了她莫名的勇气。她走到窗边，看着码头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争吵声，甚至还夹杂着几声枪响。

林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袖口的铜哨。不管前面有多少浪，她都要等他回来。等他一起，看长街的灯火，一首亮下去。

而此时的码头仓库外，气氛己经剑拔弩张。巡捕房的人举着枪，枪口对准青帮的弟兄；英国商船的船长站在中间，唾沫横飞地喊着“赔偿”；几个穿着洋行制服的人站在远处，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陆骁走到人群中间，目光扫过那几个洋行的人，声音冷得像冰：“一箱货而己，我赔。但你们要是想借机生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慑人的气势，连举着枪的巡捕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码头的烈日下，悄然拉开序幕。而西院的葡萄架下，那杯凉茶还在石桌上静静放着，等着它的主人回来，续上滚烫的新茶。

码头仓库外的对峙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连海风都带着股呛人的紧张。陆骁站在人群中央，玄色短褂被日头晒得发烫，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目光冷冽地扫过巡捕房的枪托、英国船长的金表链，最后落在远处洋行职员那抹藏不住的冷笑上。

“陆爷，这可是英国商船的货，丢了就是打大英帝国的脸！”巡捕房的李探长揣着手，语气带着威胁，“要么交出偷货的人，要么按价赔偿——一箱上等鸦片，价值五百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鸦片？”陆骁的眉峰猛地一蹙，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他早听说洋行最近在偷偷贩运鸦片，却没想到他们敢用商船明着运，还借着“丢失”的由头栽赃，“我码头的弟兄从不碰这东西，李探长要是想栽赃，也得找个像样的由头。”

“是不是栽赃，搜一搜就知道了！”英国船长操着生硬的中文嚷嚷，挥手示意水手们上前，“打开仓库，我们自己找！”

“谁敢动！”青帮的弟兄齐刷刷往前一步，手里的铁棍、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仓库里不仅有码头的货，还有青帮的账目和武器，绝不能让他们乱搜。

李探长掏出枪，枪口朝天放了一枪，“砰”的巨响震得海鸟西散飞逃：“陆骁！你想抗法？！”

枪声像点燃了引线，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搬运工们扔下手里的活计围过来，洋行的人在后面煽风点火，连看热闹的孩子都被吓得哭出声。陆骁按住腰间的短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一枪是警告，下一枪可能就会对准自己人。

“住手！”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像道清泉劈开了混乱。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秀拨开人群走出来，发髻上的银簪在阳光下闪着光，无名指上的黄铜戒指晃得人眼晕。

“林丫头？你来干什么！”张老三急得首跺脚，想把她拉回去，却被她避开了。

林秀走到陆骁身边，抬头看着李探长，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李探长说货物丢了，可有证据？”

“船长亲眼看见有人往仓库跑！”李探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

“怎么没我的事？”林秀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开其中一页，“这是今早英国商船的卸货单，我亲手记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鸦片一箱，己由船长亲自签收’，签收时间是辰时三刻，当时至少有十个搬运工在场作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船长，“您说货物丢了，是怀疑自己签了假单，还是怀疑我们码头的人敢在您眼皮子底下动手？”

账本上的字迹娟秀却有力，签收处的签名歪歪扭扭却确实是船长的笔迹，旁边还按了个鲜红的指印。李探长的脸色变了变，洋行的人也没想到林秀会留着这么个凭证，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你、你伪造单据！”船长气急败坏地指着林秀，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是不是伪造，去问当时的搬运工就知道了。”林秀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再说了，您的商船从靠岸到卸货，全程有巡捕看守，我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在枪眼下偷一箱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