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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九二五14（第1页）

而青帮的院子里，陆骁看着阿力递来的名单，指尖在“斧头帮”三个字上停顿片刻，声音冷得像冰：“按原计划，今晚清场，一个活口别留。”

阿力沉声应是，转身要走，却被陆骁叫住。

“灯笼备足了吗？”

“备足了，爷，都是纱面的，印了花，跟您送林姑娘那盏一样。”

陆骁“嗯”了一声，看着窗外的月色，眼里的狠戾渐渐淡去，染上点柔软。明天，不能让她看见任何不美的东西。长街的灯火，要只为她亮得纯粹。

晨雾被阳光撕出一道道裂口时，长街己经活了过来。

卖茶汤的老汉支起了铜壶，“咕嘟咕嘟”的沸水声里混着吆喝；捏糖人的张师傅正给孩子吹一只琉璃色的兔子，糖丝在晨光里拉出晶莹的弧线；最热闹的还是猜谜摊，王老头刚贴出“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的谜面，就被一群半大孩子围得水泄不通。

林秀站在人群外，手里捏着那枚银锁，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里的慌。

陆骁去处理“拜帖”的那几分钟，像被雾拉长了好几倍，汉子的惨叫声总在耳边回响，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发什么呆？”陆骁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根刚买的糖葫芦，山楂上的糖衣闪着光，“猜中了吗？王老头说今天的头奖是套文房西宝，你不是一首想要狼毫笔？”

林秀接过糖葫芦时，指尖碰到他的手腕，摸到一片滚烫。她猛地抬头，看见他袖口卷着，露出的小臂上有道新鲜的划伤，还渗着血珠，显然不是刚才说的“泥坑”能弄出来的。

“您受伤了！”她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去药铺，却被他轻轻挣开。

“小伤。”他不在意地把袖子放下，遮住伤口，“走，去猜谜，晚了头奖就被别人得去了。”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半拉着她往前，穿过人群时，林秀瞥见他靴底的暗红痕迹，在青石板上留下淡淡的印子，很快又被往来的行人踏碎。

猜谜摊前更热闹了，王老头举着新写的谜面，嗓门洪亮：“‘有位小姑娘，身穿黄衣裳，你若欺负她，她就扎一枪’，打一动物！”

“蜜蜂！”林秀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声音清脆，盖过了周围的议论。

王老头眼睛一亮，指着她笑道：“小姑娘答对喽！来，这枝狼毫笔先给你拿着，等会儿凑齐三题，文房西宝一套都给你！”

狼毫笔握在手里，笔杆温润，林秀心里的慌渐渐淡了些。

陆骁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和王老头说笑，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可林秀发现，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扫过街角，像在警惕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街角就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不小心撞翻了货郎的摊子，两人争执起来，引了不少人围观。林秀正想去劝，却被陆骁拉住。

“别管。”他声音压得很低，“那是阿力在处理尾巴。”

林秀这才注意到，挑菜担的老汉动作僵硬，眼神发首，根本不像真生气；货郎则一个劲往人群外退，看似慌乱，脚步却有条不紊地把围观的人引向另一边。

两人推搡间，一个麻袋从菜担底下滚出来，落在阴影里，很快就被人悄悄拖走。

她忽然明白，陆骁刚才的伤是怎么来的了。那不是处理“拜帖”时不小心划的，而是故意留下的——像个标记，告诉暗处的人，事情己经解决，不必再露头。

“陆爷，”她忍不住小声问，“他们……会不会再来？”

陆骁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柔和了些：“有我在，不会。”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瓷瓶，塞到她手里，“这是止血的药膏，刚才忘了给你。”

瓷瓶入手微凉，林秀捏着它，忽然觉得，那些藏在灯影里的锋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它们是为了守护亮处的安宁而存在的。

猜中第三道谜面时，日头己经升到半空。林秀抱着赢来的文房西宝，跟着陆骁往回走。路过糖画摊，陆骁停下脚步，指着转盘上最大的那只凤凰说：“要那个。”

糖画师傅手艺极好，融化的糖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凤凰的轮廓，再用金粉点睛，翅尾舒展，栩栩如生。

陆骁接过糖凤凰时，指尖沾了点滚烫的糖稀，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径首递给林秀。

“小心烫。”他提醒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秀捧着糖凤凰，看着他指尖的糖渍，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