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被他问得一愣:“我没有听谁说,也没有人指使我……我是真的看见了……”
“还敢狡辩!”沈玉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书房里的机密文件丢了,里面涉及到父亲和革命党人的联络信息!要是落到朝廷手里,整个侯府都会万劫不复!”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愤怒:“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说!你到底是谁的人?是朝廷的密探,还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怀疑和杀意,让林秀浑身发冷。
原来丢的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林秀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块黑布,递到他面前:“公子,我没有骗你!这是我今天在柴房里找到的,像是黑衣人的布料,上面还有……还有奇怪的粉末!”
沈玉衡的目光落在那块黑布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布料,是京城守卫营里特有的料子,寻常人根本得不到!还有那上面的银白色粉末……他凑近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是硝石粉。用来制作炸药的东西。
他们不只是想偷文件,还想……
沈玉衡的后背瞬间沁出了冷汗。他之前一首以为林秀是在撒谎,是在耍把戏,可这物证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抬头看向林秀,她正紧张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一点也没有邀功或者得意的神色。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的清泉,映出他此刻的震惊和……愧疚。
他错怪她了。
而且错得离谱。
那天晚上,他不仅没信她的话,还把她锁了起来,甚至怀疑她是敌人……
沈玉衡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想说句“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秀见他盯着黑布不说话,心里更急了:“公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把文件找回来,还要防备他们……”
“你说得对。”沈玉衡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张婆子惊慌失措的声音:“三公子!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被人发现晕倒在偏院了!”
沈玉衡和林秀同时一惊。
老夫人?
沈玉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看向林秀,眼神复杂难辨。
难道……真的和母亲有关?
林秀的心里也是一片混乱。老夫人晕倒了,是意外,还是……那些人故意转移视线?
风雨,似乎真的要来了。而这深宅大院里的阴谋和危机,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林秀看着沈玉衡紧绷的侧脸,忽然有种预感——她这趟浑水,怕是再也甩不掉了。
“老夫人怎么会晕倒?”沈玉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抓起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经过林秀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了她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大步冲出了书房。
林秀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沾着硝石粉的黑布。方才沈玉衡那一眼,有震惊,有疑虑,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细想的……动摇?
不管怎样,他总该信了她几分。
她定了定神,也快步跟了出去。偏院离书房不远,一路过去,只见下人们神色慌张地跑来跑去,嘴里念叨着“老夫人”“太医”,气氛比刚才搜查时还要紧张。
偏院的正房里己经挤满了人。太医正在给躺在榻上的老夫人诊脉,侯府的大太太、二太太围着榻边抹眼泪,几个伺候老夫人的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沈玉衡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
“怎么样了?”沈玉衡走到榻边,沉声问太医。
太医起身拱手,脸色凝重:“回三公子,老夫人是急火攻心,加上受了惊吓,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幸好发现得早,暂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受了惊吓?”沈玉衡皱眉,“她老人家怎么会受惊吓?”
跪在地上的一个老嬷嬷哭着回话:“回公子,刚才我们给老夫人送晚膳,就发现她倒在窗边,旁边……旁边还有这个……”
她说着,颤抖着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
沈玉衡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朱砂写就,歪歪扭扭的:“交出密信,保侯府平安,否则……”后面的话没写完,却透着赤裸裸的威胁。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把这东西送到母亲房里的!”沈玉衡将纸条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还有,母亲晕倒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