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柴房,她打了桶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一遍。深秋的冷水刺骨地冷,冻得她牙齿打颤,可心里的冷比身上的冷更甚。
她蹲在地上,任由冷水顺着头发往下流,眼泪混合着冷水一起掉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却这么难。为什么她做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没人信。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柴房门口传来响动。
她警惕地抬起头,以为又是哪个来看笑话的。
可门口出现的,却是一个提着药箱的小厮。
“林姑娘,”小厮把药箱递给她,“这是三公子让我送来的,说是治外伤和风寒的。”
林秀愣住了,看着那药箱,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又让小厮送药来了?
小厮把药箱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这是公子让厨房给你做的姜汤,快趁热喝了吧。”
说完,小厮就匆匆走了。
林秀看着地上的药箱和油纸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刚才对她那么刻薄,现在又送来药和姜汤……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散发着辛辣的香气。她又打开药箱,里面有治外伤的药膏,还有几包驱寒的药。
林秀捧着那碗姜汤,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首暖到胃里,眼眶却又一次了。
或许,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她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别傻了。他是高高在上的三公子,她是卑贱的丫鬟,他们之间,隔着天堑。他对她好,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觉得她还有点用。
可不管怎么说,这碗姜汤,这份药,是真的暖。
林秀抹了抹眼泪,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掌心的伤口上。药膏很清凉,缓解了不少疼痛。
她看着墙角那堆越来越多的木柴,心里默默地想:快了,快劈够了。等劈够了柴,离开这里,就不会再有这么多是非了。
可她不知道,流言这东西,一旦生根,就会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她,让她无处可逃。而沈玉衡对她的那些复杂难言的心思,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正在慢慢漾开涟漪。
这深宅大院里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柴房的门被锁得越发严实,连老妈子送水送饭都隔着门缝递进来,像是怕她跑出去再惹出什么乱子。林秀成了真正的“囚徒”,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打转,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的不安一天比一天重。
她不知道沈玉衡有没有听进她那句“小心”,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到底有没有动手。这种未知的等待,比劈柴的辛苦更磨人。掌心的茧子被她抠得发疼,膝盖上的擦伤结了痂,又被她无意识地蹭掉,渗出血珠。
第五天头上,天刚蒙蒙亮,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张婆子尖利的呵斥:“都给我仔细搜!一寸地方也别放过!三公子的书房丢了要紧东西,要是找不出来,一个个都别想活!”
林秀的心猛地一沉。丢了东西?难道……
她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十几个仆妇小厮拿着灯笼,在院子里翻箱倒柜地搜查,连柴房周围的杂草堆都没放过。张婆子叉着腰站在中间,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个人。
“张妈妈,这柴房要不要搜?”一个小厮指着林秀所在的柴房,小心翼翼地问。
张婆子瞥了一眼柴房门上的大锁,啐了一口:“一个被锁着的贱婢,还能翻天不成?不用搜她,去别处找!”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秀却靠在门板上,后背沁出了冷汗。
沈玉衡的书房丢了东西……会是什么?和那些黑衣人有关吗?
她想起那天夜里听到的话——“都打听好了,三公子今晚在书房熬夜”“东西都带齐了”。难道他们要找的,就是被偷走的“要紧东西”?
林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沈玉衡岂不是危险了?
她在柴房里急得团团转,想喊人,可又知道没人会信她的话。上次的提醒己经被当成了“把戏”,这次再说什么,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就在这时,她忽然瞥见柴房角落的干草堆里,露出一角深色的布料。
那不是她的东西。
林秀走过去,拨开干草,发现是一块撕碎的黑布,料子很厚实,边缘还沾着些泥土和……一点银白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