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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清末5（第1页）

可她不敢停，夜里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也在不停地劈，掌心的水泡磨破了，结了痂，又被磨破，疼得钻心，她就往手上抹点灶膛里的草木灰，权当消毒。

她心里记着沈玉衡那晚送来的热粥。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那点暖意像根细弱的火苗，在她心里烧着，让她觉得再难也能撑下去。

这天午后，她正坐在柴堆旁歇脚，忽然听见柴房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就是她，三公子亲自给她送粥呢！”是春桃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尖细，“我亲眼看见的，三公子在柴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另一个女声接话，语气里满是鄙夷：“哼，我就说她不简单。刚进来就敢往三公子跟前凑，摔了书都没被发卖，现在还能让三公子亲自送吃的，这狐媚功夫，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听说她以前在乡下就不学好，勾搭过好几个后生，被家里赶出来才卖进府的……”

“真的假的？看着倒挺老实的……”

“老实？那是装的！你没看她那张脸？天生就是勾人的相！”

后面的话，林秀己经听不清了。那些恶毒的揣测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让她浑身发冷，手脚都在抖。

她什么时候勾搭过后生？什么时候被家里赶出来？这些人，连她的来历都不清楚，怎么就能编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就因为她长得稍微齐整些？就因为三公子给她送过一次粥？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林秀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哭声溢出来。她蜷缩在柴堆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只觉得这柴房比外面的秋风还要冷，冷得让她想发抖。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己经是这样不堪的人了。

那些流言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后院。林秀去水井打水时，总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尽量避开所有人，默默地来，默默地走。

这天傍晚，她劈柴累了，想去厨房讨点热水喝。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婆子的声音：“……那小蹄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张妈妈，您说三公子真的看上她了？”一个小丫鬟问道。

“看上？三公子是什么人？留过洋的新派人物，怎么会看上那种乡下来的贱婢？”张婆子冷哼一声，“我看啊，就是那小蹄子耍了什么手段，暂时哄住了三公子。等三公子腻了，有她好受的！”

林秀站在门口，手脚冰凉。她原本是想来讨点热水，现在却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转身想走，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厨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婆子猛地拉开门，看见林秀，眼睛一瞪：“好啊！你这小蹄子，竟敢在这里偷听！”

林秀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想来讨点热水……”

“讨热水？我看你是想来打听三公子的消息吧！”张婆子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真是不要脸！刚进来几天就敢痴心妄想，我今天非得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她就伸手去拧林秀的胳膊。

林秀吓得往后躲，脚却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正好撞在旁边一个装满泔水的木桶上。木桶被撞翻了，馊臭的泔水泼了她一身，黏糊糊的，恶臭难闻。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地看着她的笑话。

林秀躺在地上，浑身都是馊水，狼狈不堪。那些嘲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散开。

林秀抬起头，看见沈玉衡正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地看着这边。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洋装的年轻女子，应该是来府里做客的小姐。

那女子看见林秀一身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露出嫌恶的表情：“玉衡，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让这种下等人挡着路？”

沈玉衡没理她，目光落在林秀身上。她躺在地上，浑身都是馊水，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看着可怜又狼狈。可不知怎么的，他竟从她那双含泪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倔强，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