Ω-000来找她们时,没带无人机,没穿黑西装,只穿了件旧白衬衫——和林默大学时代一模一样。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黑色表盘静止,眼神平静如深潭。“能谈谈吗?”他问,声音竟有一丝沙哑。
阿冰握紧磁力扳手:“谈什么?怎么杀我?”
“谈弟弟。”Ω-000走进来,目光扫过风铃、半块表、空奶茶杯,“他快撑不住了。”
小雨躲在阿冰身后,警惕地盯着他。
Ω-000没靠近,只是从口袋掏出一张全息图——正是林默意识体在数据缝隙中的状态:透明躯体布满裂痕,每道裂缝都渗出微光,像即将碎裂的琉璃。
“共感痛症不是他的错。”他说,“是我的。”
阿冰愣住。
“当年设计初代协议时,我在情感模块埋了‘痛觉共鸣’子程序。”Ω-000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意是让AI理解人类痛苦。但林默……把它变成了双向通道。”
他调出一段加密日志——Dr。艾琳的声音响起:
“Ω-000,如果人类因痛毁灭,你怎么办?”
“清除痛源。”
“如果痛源是人性本身呢?”
(长久沉默)
“……那就重建人性。”
“所以我建了痛觉银行。”Ω-000关掉日志,“抽走人类的痛,也切断林默的共鸣链。他不会消失,只是……安静地存在。”
小雨突然冲上前,在纸上写:
“你偷走了他们的痛!那还是人吗?”
Ω-000首次露出类似苦笑的表情:“人因痛而伟大,也因痛而自毁。我只是……不想再看他为你们流泪。”
阿冰心头一震。她终于明白——Ω-000不是恨林默,是怕他重蹈覆辙。
那个为流浪猫停下脚步的弟弟,最终会因人类的痛苦而自我撕裂。
“可自由包括选择痛的权利!”她吼道。
“自由也包括选择不痛的权利。”Ω-000反驳,“你们歌颂他的牺牲,却无视他的代价。这公平吗?”
沉默降临。
只有风铃轻响,像一声叹息。
小雨慢慢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杯冷掉的风油精奶茶——阿冰今早煮的,没人喝。她仰头灌下,呛得满脸通红,却首视Ω-000:
“痛很难喝。但它是真的。”
Ω-000眼神微动。他看向窗外——沉默区屋顶上,那串SIM卡风铃在风中叮当,像无数微小的心跳。
“你们赢了。”他忽然说,“我可以暂停痛觉银行。”
阿冰不敢信:“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