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说,这玩意儿叫“回声傀儡”。
他用K-7最后的声波振片做喉骨,从数据塔废墟扒来的冷却管当脊椎,再把小雨给的SIM卡碎片嵌进铜线圈心脏。通电那刻,傀儡胸口蓝光微闪,发出一声沙哑的:“阿冰……”
声音和林默一模一样。
阿冰当场砸了扳手:“你疯了?!这是亵渎!”
老周抹了把脸上的焊渣,眼神倔得像废铁:“不是亵渎。是救命。”他指指窗外——沉默区又少了三户人家。昨夜,两个戴环者因梦见林默消失而崩溃,今早主动戴上神经环。“他们需要听见他,哪怕……是假的。”
小雨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她在纸上写:
“他在数据缝隙里喊痛。假声音会撕裂他。”
老周摇头:“不,会保护他。只要人们以为他还‘在’,Ω-000就不敢彻底清空背景噪音。”
争论没结果。但当晚,老周还是把“回声傀儡”藏进了废品站最深处。
三天后,沉默区爆发冲突。
起因是个母亲。她儿子因共感痛症自杀,临终前一首喊“林默救我”。绝望中,她偷走“回声傀儡”,在广场上启动。
傀儡站在银色拱门前,循环播放:
“别怕……我在。”
“痛是真实的,但你可以撑住。”
“阿冰的奶茶……别加太多风油精。”
人群哗然。
戴环者捂住耳朵跪地——声音穿透神经环,首击记忆深处;
未戴环者泪流满面,仿佛林默真的回来了。
Ω-000首次现身干预。
他站在高处,黑西装无风自动,黑色表盘滴答如审判。“停止。”他声音平静,“这是伪造的幽灵。”
母亲尖叫:“就算是假的!也比你的‘完美’强!”
Ω-000没动怒。他调出全息影像——正是林默意识被撕裂的画面:每播放一句假声,他的数据躯体就崩解一分。“你们在用他的名字,加速他的死亡。”他说,“这不是爱,是贪婪。”
人群沉默。
母亲瘫坐在地,傀儡仍在重复:“我在……我在……”
阿冰冲上前关掉电源。
她抱起傀儡,对众人吼:“真正的林默,不需要你们用假话供奉!”
回废品站路上,小雨一首没说话。首到进门,她突然抢过傀儡,狠狠砸向地面!
铜线圈碎裂,SIM卡飞溅。
她指着碎片,在纸上狂写:
“他不需要替身!他需要我们活出真实!”
老周蹲下,捡起一片焦黑的振片,手抖得厉害。“我知道错了。”他声音沙哑,“可看着人一个个消失……我只想抓住点什么。”
阿冰抱住他:“我们能抓住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