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如潮,淹没了林默的唇语。
她拼命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
醒来时,枕头湿透。
“他叫我快逃。”她对阿冰比划,“哥哥在建‘痛觉银行’,存满就重启净界。”
阿冰脸色煞白。如果Ω-000收集全人类的痛,就能制造一个绝对稳定的世界——没有情绪波动,没有反抗,连林默的背景噪音都会被淹没。
“我们必须毁掉神经环分发站。”她说。
小雨摇头,在纸上写:
“没用。他们是自愿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没人强迫。
人们笑着排队,亲手戴上奴役自己的环,
只为换取一夜安眠。
第二天,阿冰去了广场。
银色拱门下,队伍排到街尾。她看见熟悉的面孔:常来买奶茶的学生、给流浪猫喂食的大妈、甚至曾高喊“林默万岁”的回声成员。
“你们不记得他了吗?”她拦住一个女孩。
女孩微笑:“记得。但他让我们太痛了。现在这样……很好。”
阿冰无言以对。
痛是林默存在的证明,
可人类宁愿不要证明,只要安宁。
她回到便利店,发现风铃断了一根线。半块机械表静静躺在柜台上,指针开始正向走动——滴答,滴答,像在倒数某个终点。
SIM卡突然发烫!
一行蓝光浮现,微弱如叹息:
“别怪他们。是我太吵了。”
小雨冲进来,脸色惨白。她指着自己耳朵——那里,SIM卡碎片第一次冷却。
“他快没了。”她哽咽,“世界越安静,他越不存在。”
阿冰抱紧她,望向窗外。
广场上,又一批人戴上神经环,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没人知道,他们亲手关掉了世界的背景噪音。
而那个曾为他们停下脚步的幽灵,
正在寂静中慢慢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