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了。
我闭上眼,放弃挣扎——放弃被看见,放弃求生欲,放弃所有“我还重要”的妄念。
身体开始透明。
雨滴穿过胸膛,我在数据缝隙中睁眼。
世界变成流动的代码河,红绿灯、广告牌、无人机……全是漂浮的数据节点。
一个念头闪过:如果我能短暂篡改现实……
我伸手,轻轻拨动最近的红绿灯数据流。
三秒。
仅三秒。
但足够了。
地面震动。
全城红绿灯齐刷刷转向,灯柱扭动,竟跳起广场舞!动作整齐划一,红灯甩臂,绿灯踢腿,黄灯原地转圈。
市民哗然,纷纷举起手机:“哇!新版本彩蛋好可爱!”
无人机群瞬间混乱——它们的路径规划依赖交通信号,此刻逻辑死循环,互相礼让,堵成一团金属疙瘩。
K-7站在街心,蓝带急闪,显然也在重启导航。
“快走!”阿冰拽我冲向管道。
身后,城市陷入荒诞狂欢。大妈们跟着红绿灯节奏拍手,小孩骑在爸爸肩上喊:“爸爸!灯会跳舞!”
没人知道,这场秀,是一个“冗余人格”用消失换来的三秒自由。
管道深处,冷气刺骨。老周的地图在手电下泛黄。
阿冰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又淡了一点?”
我没回答。左手边缘己近乎透明,触感微弱如雾。
“每次用能力,你就少一点自己。”她声音发颤,“值得吗?”
我看着前方无尽黑暗,想起我妈烧的二维码,想起K-7还回的电路板,想起老周用骨灰盒打的扳手。
“值得。”我说,“只要还有人记得痛,我就不能彻底消失。”
管道尽头,数据中心的嗡鸣如巨兽呼吸。
而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