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走廊空荡荡的,宵禁时间早就过了。火把的光在石墙上跳动,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Eva被麦格教授搀扶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听见赫敏在后面小声抽泣,听见罗恩呻吟着说“我没事,真的”,听见邓布利多温和但严肃的声音在交代什么。
但最清晰的,是哈利的目光——他一直看着她,绿眼睛里充满了担忧,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医疗翼里,庞弗雷夫人像只受惊的母鸡,把他们按在床上,灌下一堆味道古怪的药水。Eva喝下去后,感觉乱窜的“炁”慢慢平复下来,胸口的闷痛也减轻了些。
哈利就在旁边的床上,庞弗雷夫人正小心地处理他额头上的伤。
“疤痕裂开了,但没伤到骨头,”庞弗雷夫人皱着眉头说,“需要特殊药膏……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去取了。”
邓布利多教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他把罐子递给庞弗雷夫人,然后坐在哈利床边的椅子上。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很温和,但蓝眼睛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从头开始。”
哈利断断续续地讲了——从怀疑斯内普,到发现魔法石的真相,到今晚的决定,到每一个房间,最后到奇洛和……伏地魔。
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声音在发抖,但很清晰。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注视着哈利,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当哈利说到“奇洛后脑勺上那张脸”时,邓布利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听到“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和“玉佩发光抵挡”时,他缓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转向窗外渐亮的天空,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几秒。医疗翼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了然,“奇洛教授……他很久以前就被蛊惑了。而汤姆……”他顿了顿,说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疲倦,“他总是善于利用人心的弱点与渴望。”
“张小姐,”他温和地说,“能给我看看你的玉佩吗?”
Eva从手腕上取下玉佩——绳子没断,真是奇迹。玉佩比平时暗淡了一些。邓布利多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玉佩在医疗翼的灯光下泛着光泽,太极图和八卦符号清晰可见。
“古老的守护……需要纯净的心念与自身力量共同激发。你做得很好,但代价也不小。”他将玉佩轻轻放回Eva掌心,手指在她腕间残留的灼痕上短暂停留,眼神深邃,“有些力量,过度调用会伤及根本。你需要时间,让它——也让你自己——慢慢恢复。”
Eva点点头,把玉佩重新戴好。玉佩贴在皮肤上,比平时凉很多。她能感觉到,此刻它就像一块被耗尽的电池,需要时间慢慢从她平稳下来的“炁”中重新汲取能量。
“至于你,哈利,”邓布利多转向哈利,“你母亲留给你的保护,比任何魔法都要强大。爱留下的印记,伏地魔无法理解,也无法触碰。这就是为什么奇洛碰到你会受伤,为什么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无法伤害你。”
哈利摸着额头上的疤痕,绿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他还在,对不对?伏地魔。他只是……逃走了。”
“是的,”邓布利多点点头,表情严肃,“他逃走了。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失去了奇洛这个宿主,又在你母亲保护的力量下受了重创……他需要时间恢复。很长的时间。”
他站起身,银白色的长胡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现在,你们需要休息。明天就是年终宴会,然后暑假开始。把今晚的事放在心里,但不要让它压垮你们。你们做了非常勇敢的事,但也非常危险。我希望你们明白——有些战斗,应该交给大人。”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魔法石已经被销毁了。尼可·勒梅和他的妻子做好了准备,他们的人生已经足够漫长和充实。有时候,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智慧。”
门关上了。医疗翼里安静下来,只有庞弗雷夫人在配药时瓶罐碰撞的轻微响声。
哈利转过头,看着Eva:“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清晰,但Eva实在是太困了。
“你也救了我。”她迷迷糊糊地说。
哈利摇摇头:“不,是你先……挡在我面前。”他顿了顿,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光,“为什么?”
Eva实在是太困了,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就是……做了……”
哈利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感到一阵沉重的疲惫袭来,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异常清醒。额头的伤口在药膏作用下传来清凉的刺痛,但更深处,是一种灼热的东西在沉淀——是今晚直面伏地魔的恐惧,是看到朋友受伤的愤怒与无力,是母亲保护再次被证实的温暖与悲伤……还有,Eva挡在他面前时,那瞬间炸开的刺目光芒,和她向后倒下时苍白的脸。
这些画面反复闪现,最后凝结成一种沉甸甸的决心,沉入心底最深处。他还不能完全说清那是什么,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黑暗,强到……或许有一天,能换他来挡在前面。
他最后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熟睡的女孩,也闭上了眼睛。月光透过医疗翼的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个疲惫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