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的、仿佛古钟鸣响的震颤在房间内回荡。Eva腕间的玉佩滚烫如炽铁,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绽放光华。与此同时,她体内那股平和的“炁”仿佛受到了最激烈的挑衅,不再遵循爷爷教导的舒缓流转,而是如同被惊醒的怒龙,轰然爆发,顺着经脉奔涌向她的四肢百骸,最终与玉佩涌出的守护之力在她身前交汇、融合!
那层白光,正是她自身“炁”的韧性,与玉佩古老守护法则的结合。
黑雾撞上白光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刺耳的尖啸与低沉的嗡鸣交织炸开——那不是声音,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魔力在疯狂撕咬。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沥青,翻滚着试图渗透、腐蚀那层柔光;而白光则像一张被拉至极限的古老绢帛,在Eva身前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太极图纹明灭不定。
玉佩滚烫到几乎烙进她的腕骨,体内奔涌的“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离,顺着经脉涌向掌心,与玉佩涌出的暖流汇合,死死抵住那片冰寒刺骨的黑暗。她能“感觉”到——不是看到,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黑雾中充斥着饥饿、怨恨与对生命的纯粹憎恶,而己方的力量则像深潭底部最沉静的水,温润却坚韧,试图化解、包容那股暴戾。
但差距太大了。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她灵台深处响起。白光屏障向内凹陷,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隔着即将破碎的屏障狠狠撞上她的胸口。
“呃——!”
她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背脊撞上石墙的闷响、骨骼的抗议、喉头涌上的腥甜……所有感觉混杂在一起。视野瞬间被黑暗与迸溅的金星吞噬,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玉佩温度骤降带来的、冰冷的空虚感。
“有意思……”黑雾发出断续、嘶哑的波动,不再是语言,而是直接响彻脑海的恶意低语,“东方的……古老守护……竟能伤到我……但,还不够!”
它再次竭力凝聚,虽然体积小了一圈,却更加凝实,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第二次扑向倚着墙壁、无法动弹的Eva——它意识到这个女孩的“守护”是它夺取魔法石的最大障碍,必须先予摧毁!
“不——!!”哈利嘶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用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Eva与黑雾之间。
没有光芒亮起。黑雾如同穿过一道虚影,径直没入了哈利的身体。
“啊——!!!!”
这一次,发出痛苦尖啸的却是那团黑雾!在穿过哈利身体的刹那,它仿佛撞上了一片无边无际、温暖而灼热的金色海洋——那是莉莉·波特用生命为代价施加的古老保护,是“爱”所化的最纯粹、最强大的魔法。对黑暗灵魂而言,这无异于将一块冰投入熔炉!
哈利的额头,那道闪电形疤痕骤然迸裂,鲜红的血液涌出,划过他苍白的面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但在失去意识前,他的手臂仍下意识地护向Eva的方向。
而那团黑雾从哈利背后逸散出来时,已经稀薄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晨间污秽,几乎无法维持形状。它剧烈地颤抖着,里面传出微弱却充满极致怨恨的嘶嘶声,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猛地一缩,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黑烟,“嗖”地一声从门缝钻了出去,消失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哈利躺在地上,Eva靠在墙边,奇洛蜷缩在角落,已经不动了,脸烂得看不清五官。
寂静。
然后门被撞开了。
邓布利多教授冲进来,银白色的长胡子在身后飞扬。他后面跟着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还有气喘吁吁的赫敏——她带着教授们回来了。
“哈利!”邓布利多快步走到哈利身边,俯身检查。
“我没事……”哈利挣扎着坐起来,手捂着额头,“Eva……她……”
麦格教授已经扶起了Eva。Eva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但意识还清醒。玉佩已经不那么烫了,恢复成温温的触感,但“炁”还在体内乱窜,像脱缰的野马。
“医疗翼,”邓布利多果断地说,“立刻。”
斯内普教授走到奇洛身边,用魔杖检查了一下,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悲伤,也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
“死了,”他冷冷地说,然后他转向哈利和Eva,视线先在哈利血流不止的额头上停留一瞬,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落到Eva苍白的脸上,尤其是她手中紧握的、光泽黯淡的玉佩。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某种他不熟悉但又必须评估的东西。
他又移向哈利,“波特,能走吗?”
哈利点点头,在麦格教授的搀扶下站起来。他的疤痕还在流血,但绿眼睛亮得惊人,一直看着Eva。
他们被带出房间,走过那些机关房间——棋盘已经静止了,魔鬼网缩在角落,路威还在睡觉,笛声早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