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屏障瞬间在马尔福身前浮现!“砰——!”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螯肢狠狠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闪烁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但它终究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Eva手臂一阵发麻,魔杖差点脱手,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胸口因骤然调用力量而有些发闷。所有蜘蛛的复眼瞬间齐刷刷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包围圈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咔哒”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充满威胁,仿佛在交流着新的猎杀目标。
“Eva?!”罗恩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后怕。
马尔福死里逃生,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看向Eva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劫后余生的惊恐、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种更为尖锐的、被这个他平时带着审视和优越感去猜疑的拉文克劳救了性命所带来的、烧灼般的屈辱。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女孩。
没有时间容他们交流。蜘蛛头领因攻击被阻而暴怒起来,发出一声格外刺耳的嘶鸣,更多的蜘蛛调整方向,朝着Eva围拢过来,螯肢高举。与此同时,Eva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源自独角兽死亡之地的冰冷恶意,似乎也被这里的动静和活物的恐惧吸引,正缓慢地、但确实无疑地朝着这个方向弥漫过来!
必须速战速决!立刻离开!
她想起海格说过,八眼巨蛛畏惧强光。她猛地将魔杖高举向头顶上方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几乎是用意志强行压榨着刚刚承受了冲击的魔力,同时,体内那快速流转的“炁”也仿佛感应到她的决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向手臂——
“荧光闪烁!”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照明。一道刺目欲盲的、如同小型太阳骤然爆发的强光,猛地从她魔杖顶端炸开!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黑暗,将那些狰狞的蜘蛛、惊恐的少年、每一片树叶的纹理都照得惨白一片!在光芒爆发的极短一瞬,似乎有某种更内敛的、微不可察的暖金色泽一闪而过,并非来自咒语本身,而是她周身自然流转的“炁”与玉佩的温热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咔哒——嘶——!”蜘蛛群发出一片混乱而痛苦的嘶鸣,纷纷惊慌后退,用节肢拼命遮挡对强光敏感的复眼,包围圈顿时溃散。
“快跑!这边!”Eva朝着吓呆的罗恩和马尔福吼道,同时维持着这耗费巨大的强光,一步步后退,为他们指明自己来的方向。
罗恩第一个反应过来,求生本能压过了恐惧,他一把抓住几乎瘫软的马尔福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拖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Eva指示的、相对稀疏的林木间跑去。
马尔福被拖着跑,身体僵硬,却下意识地、死死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个东方女孩站在强光的中心,黑发被气流和光芒拂动,脸色苍白如纸,但举着魔杖的手臂稳如磐石,黑色的眼睛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凛然的专注。这一幕,带着一种与他所熟知的纯血荣耀、斯莱特林式的力量截然不同的、奇异而强烈的冲击力,像一道烙印,狠狠凿进了他的脑海和视线深处,以至于在之后许多个夜晚,都会在他闭上眼时清晰重现。
Eva边退边维持着强光,直到蜘蛛群完全退入光芒边缘的黑暗,嘶鸣声渐渐远去。她立刻熄灭了咒语——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伴随而来,手臂酸痛,魔力仿佛被抽空了一大块。她转身,朝着罗恩和马尔福消失的方向追去,脚步有些发软。
不知跌跌撞撞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摇晃的提灯光芒——还有海格巨大而焦急的身影!他正带着曼蒂、哈利和赫敏,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在林中焦急地搜寻。
“梅林啊!你们没事吧?”海格冲过来,大手挨个重重拍打他们的肩膀,声音哽咽,“我们看到绿色火花,又听到动静……急死我了!你们怎么跑到那边去了?!那是八眼巨蛛活动的区域!”
“蜘……蜘蛛……”罗恩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好大的蜘蛛……差点就……”
“八眼巨蛛,”海格脸色铁青,“阿拉戈克的子孙……你们没受伤吧?”他紧张地检查着每个人,目光落在Eva有些苍白的脸上时,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想起自己情急之下把她们落下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轻捷的马蹄声传来。费伦泽带着几个马人从更幽深的林子里走出,银色鬃毛在微光中流淌。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蓝宝石般的眼睛扫过狼狈的众人,最后在哈利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邃而带着某种预兆。
“海格,”费伦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又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独角兽。还活着,但失血过多,非常虚弱。”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一个小巫师惊魂未定的脸,“有东西在禁林里猎杀独角兽,为了它们的血。喝下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哪怕只剩一口气……但那是亵渎,饮用者将背负永恒的诅咒,半生半死。”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哈利,意有所指,“火星在你们的头顶闪烁,今晚,黑暗非常活跃。你们不该在这里。立刻回去吧,今晚……这片森林不再欢迎访客。”
他的话像一阵寒风吹过,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甜腻腐朽感,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而险恶。
海格深吸一口气,巨大的胸膛起伏着,显然也在努力压下后怕和愤怒:“好,我们回去。今晚……到此为止。”他看向几个孩子,语气不容置疑,“跟紧我,一步都不要落下。”
回城堡的路沉默而压抑。哈利和赫敏低声交换着听到的信息,面色凝重。罗恩断断续续、心有余悸地向海格描述刚才的遭遇,时不时瞥一眼Eva,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曼蒂紧紧挨着Eva,小声地、絮絮地说着话,仿佛这样能驱散残留在骨髓里的寒意。
海格提着灯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牙牙跟在他脚边,夹着尾巴,时不时发出委屈的呜咽。
马尔福独自走在队伍最后面,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明显的距离。他垂着头,淡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是他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抬起,落向前方那个黑发女孩的背影,然后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着破损的袍子边缘。
回到城堡时,门厅的钟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才让人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直接回宿舍,”海格转过身,巨大的身躯堵在门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今晚看到的一切——受伤的独角兽、蜘蛛、还有费伦泽的话——不许跟其他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蜘蛛和独角兽血的事。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