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破夜幕的绿色火花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狠狠击中了海格的心。
“罗恩!马尔福!”海格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巨大的身躯猛地转向火花升起的方向,手中的提灯剧烈摇晃。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熊,迈开沉重的步子朝那个方向冲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林中如同擂鼓。
“海格!等等!”Eva急忙喊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但海格情急之下完全忘记了她们的存在,只回头喊了一声:“跟上!别落单!”
曼蒂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追着前方那点晃动的光。Eva看了一眼地上那匹死去的独角兽和那串令人不安的脚印,强压下喉咙口的恶心和腕间玉佩传来的灼痛感,也拔腿追了上去。
然而海格的速度太快了,林间的黑暗和盘根错节的地面对她们构成了巨大的障碍。不过几个转弯,前方那点光亮和沉重的脚步声便彻底被浓密的树木与更深的寂静吞噬。曼蒂死死盯着海格的光点,拼命追赶,而Eva在一个拐弯处被突起的树根狠狠绊了一下——
她踉跄着站稳,但等她抬起头时,前方已经空无一人。
黑暗彻底包裹了她。
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她用魔杖点起荧光闪烁,但那点微弱的光,在无边的墨色中显得如此渺小,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反而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各种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头顶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响,远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爬行,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呜咽,甚至她自己过快的心跳声,都像是敲打在耳膜上的重锤。
更糟糕的是,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朽和黑暗魔力的甜腻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更清晰地萦绕不散。腕间的玉佩持续滚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但奇怪的是,与之前纯粹的预警躁动不同,此刻它散发出的热量,似乎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却真实存在的屏障,将那股试图侵蚀她心智的冰冷恶意稍稍隔绝在外。她体内原本因震惊和恐惧而翻腾的“炁”,在这层屏障的保护下,也渐渐恢复了更快的、但有序的流转,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像察觉到危险而竖起尖刺的小动物。
她不能待在这里。必须找到海格,或者至少回到相对安全的小路上。
Eva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回忆刚才奔跑的方向。但禁林里的路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辨认,所有的树看起来都一样。恐慌开始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迷路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孤立中,她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扰动”。那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更像是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不协调的涟漪。它来自左前方,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尖锐感,像是巫师的魔力在极度恐慌中失控逸散,又混杂着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生物能量的震颤。
是错觉吗?还是……
她没有时间犹豫。深吸一口气,Eva调动起“炁”,努力让心神更沉静,感官更敏锐,朝着那“扰动”感最强的左前方,小心翼翼地前进。
失去了海格提灯的光亮,时间在纯粹的黑暗中也失去了意义。Eva感觉仿佛在粘稠的墨汁中跋涉了几个世纪,又或许只过去了惊恐的几分钟。那“扰动”感时强时弱,引导着她。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说话声,还有一个更高亢、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声音。
是罗恩和马尔福!
她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同时更加小心地隐藏身形,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探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罗恩和马尔福背靠背站着,魔杖指向外围,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牙牙瘫软在地,发出低低的、恐惧的呜咽。而包围他们的,是十几只巨大的、如同拉开的马车般大小的蜘蛛!它们全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八只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幽绿的光芒,巨大的螯肢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正缓缓地、无情地缩小包围圈。
是八眼巨蛛!
“滚开!你们这些恶心的怪物!”马尔福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胡乱地挥舞着魔杖,一道歪斜的红色火花射向最近的一只蜘蛛,却只在它坚硬的外壳上溅起几点火星,反而激怒了它。他那头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不堪,粘着树叶和蛛丝,昂贵的斗篷也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傲慢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吓坏了的、苍白的男孩。
“别激怒它们,你这个白痴!”罗恩带着哭腔喊道,魔杖抖得厉害,但他还是努力指向蜘蛛,试图寻找空隙,“我们得再发信号!绿色火花!”
“我……我发过了!”马尔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颤抖——他记不清了,极度恐慌中,他可能只是胡乱挥舞魔杖,那簇绿色火花或许射出过,或许没有,一切都在肾上腺素的冲击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颜色近乎深紫的蜘蛛头领,发出刺耳的“咔哒”声,猛地向前突进!巨大的、足以剪断树木的螯肢闪电般挥向站在稍前方的马尔福!
马尔福吓得完全僵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影,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千钧一发之际,树后的Eva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盔甲护身!”她大喊一声,将魔杖奋力指向马尔福身前,同时调动起体内因警惕而加速流转的“炁”,让它顺着臂膀涌入魔杖,试图加固这个仓促的防护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