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重重地点头。
“劳动服务……就到这里,”海格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目光扫过每个人,尤其在Eva和马尔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回去喝点热东西,好好睡一觉。别再想今晚的事了。”
他们分开了。马尔福第一个匆匆走向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楼梯,脚步很快,一次也没有回头,苍白的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
哈利、罗恩和赫敏低声说了句“明天见”,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Eva和曼蒂默默地走向拉文克劳塔楼。旋转楼梯今天感觉格外漫长,石阶冰冷,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只剩下空洞的脚步声。
终于到了那扇熟悉的橡木门前。鹰形门环静静地悬挂着,青铜鹰眼在昏暗光线下似闭非闭。
曼蒂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环。
鹰喙张开,那个中性的、带着回音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什么东西越危险,越令人着迷?”
曼蒂想了一会儿,用带着疲惫的细微声音回答:“秘密。”
“正确。”
橡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很小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青灰色的灰烬中明明灭灭。
她们没有停留,径直走上旋转楼梯,回到宿舍。丽莎和帕德玛的床帷幔紧闭,里面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熟睡了。
精疲力竭地换下沾着泥土、草叶和淡淡烟尘气味的袍子,两人几乎是一碰到枕头就瘫软下去。
黑暗和寂静重新包裹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曼蒂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面朝Eva的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小声问:
“Eva……你冲出去的时候,害怕吗?”
Eva望着床帷幔顶端的黑暗,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怕。”
“那为什么……”
“不知道。”Eva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但很清晰,“看到螯肢挥下来的时候,没时间想为什么。”
她没说的是,在那个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甚至不是“马尔福”,也不是任何复杂的权衡。那是一个更简单、更原始的念头:一个人,快要死了。
有些事,不需要理由。做了,就是做了。
就像万圣节那晚曼蒂扔出的石头。就像海格提到诺伯时通红的眼圈。就像爷爷笔下的“见义勇为,量力而行”——“为”字前面,终究是“义”。
曼蒂没有再问。黑暗中传来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Eva闭上眼睛,手腕上的玉佩紧贴着皮肤,已经恢复了往常温润的触感。手臂的酸痛和魔力耗尽的虚脱感阵阵袭来,但更深处,是经历险境后的疲惫与一种奇异的平静。
禁林的黑暗、蜘蛛的复眼、马尔福僵住的脸、自己杖尖爆发出的强光……还有费伦泽那句“永恒的诅咒”……
无数的画面和信息在脑海中翻腾,最终都沉入深沉的疲倦之下。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学院里会有新的流言,沙漏里的宝石依然空荡。海格会担心,哈利他们会继续调查,马尔福……不知道他会怎样。
但此刻,她只需要睡眠。
窗外的风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霍格沃茨城堡在夜色中静默,守护着其中所有的秘密与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