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地方…”林晏苦笑,“天下之大,璇玑阁耳目众多,哪里才算安全?”
铃音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虽然也并非绝对安全,但至少,璇玑阁的触手暂时还难以完全伸进去。”
“哪里?”
“江宁。”铃音吐出两个字。
林晏一愣:“江宁?我们原本就是要去江宁投奔苏墨卿先生…”
“不是让你们首接去找苏先生。”铃音打断他,“江宁除了苏先生的漱石草堂,还有另一处地方,或许更适合你们现在的情况——积善堂。”
“积善堂?”林晏和阿沅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表面上,那是江宁城里一家颇有名气的医馆兼善堂,坐堂的是一位姓温的女大夫,医术高明,乐善好施,经常免费为贫苦百姓看病施药,在民间声望很高。”铃音缓缓道,“暗地里,那里也是回春谷幸存者,以及一些不愿与璇玑阁同流合污、暗中与之对抗的各方人士,一个秘密的联络点和庇护所。”
回春谷幸存者的联络点!林晏精神一振!
“温大夫…也是回春谷的人?”阿沅问。
“是,也不是。”铃音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她与回春谷渊源极深,但并非谷中出身。她丈夫…曾是谷中一位极其出色的医者,也是我的师兄。十五年前回春谷大火,他为了抢救一些重要的医典和药方,没能逃出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掠过一丝痛楚。
林晏默然。回春谷的惨剧,牵连了太多人。
铃音很快收敛情绪,继续道:“温大夫继承了她夫君的遗志,也接过了部分回春谷的人脉和责任。积善堂明面行医济世,暗地里收留、掩护、联络像我们这样的人。那里有相对完善的隐蔽措施,有获取外界情报的渠道,也有一些…可以帮助你们更深入了解自身处境和对手的典籍、资料。”
“更重要的是,”她看向林晏,“温大夫的医术,或许能帮你看看,你体内那所谓的血脉之力,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否有隐患,又该如何应对。她对前朝宫廷秘辛、奇症怪疾的了解,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这无疑极具诱惑力。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获取情报的渠道,了解自身秘密的可能…对于目前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林晏和阿沅来说,简首是雪中送炭。
“可是…”林晏仍有顾虑,“从黑石峪到江宁,路途不近。璇玑阁必然在沿途设卡追捕,我们如何能安全抵达?”
铃音笑了笑,从腰间解下那串瓶瓶罐罐,又摘下几样不起眼的小物件:“这就是我的事了。既然认了你这个师侄,总得送佛送到西。我对这一带的山林小道熟得很,知道几条隐秘的、连璇玑阁都未必清楚的路。再加上我这些小玩意儿,避开主要关卡和追踪,把你们送到江宁附近,应该问题不大。”
她语气轻松,透着自信。
林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这位初次见面的师姨,不仅冒险救他们于绝境,还愿意为他们如此筹划奔波。
“铃音姑娘…师姨,大恩不言谢。”林晏郑重抱拳。
“叫师姨都把我叫老了。”铃音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慵懒的笑意,“还是叫铃音姐吧,听着顺耳。报恩的话以后再说,先活下来,把你娘、把回春谷该讨的债讨回来,才是正经。”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此地不宜久留。璇玑阁的人暂时被迷雾和药障所阻,但时间一长,他们肯定有别的法子。我们稍作休整,立刻出发。先去取点东西,然后绕道南下。”
“取东西?”林晏问。
“嗯,我在这附近还有个小窝,藏着些用得上的家伙和药材。而且…”铃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这副模样也太显眼了,得换身行头,做些伪装。正好,我那里还有几套备用的皮。”
她所谓的皮,显然是指伪装的身份和衣物。
林晏和阿沅自然没有异议。当下,三人在岩洞内稍作休息,分食了铃音随身带的干粮,处理了一下伤口。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色依旧被浓雾笼罩,视线不佳,但正适合潜行。
铃音带着两人,如同识途的老马,穿行在迷雾笼罩的崎岖山林中。她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方向感,总能避开险峻难行或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选择的路径往往出人意料,却又安全隐蔽。
途中,她向林晏和阿沅简单介绍了江宁和积善堂的一些情况,提醒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也询问了林晏关于信匣、绣帕以及黑风山赵元晦所透露的信息。林晏除了一些最核心的、尚未完全确定的猜测,其余大多坦诚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