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想办法弄点钱,或者…找机会混进那车队。”林晏低声道,眼神锐利起来。混进去风险极高,但若能成功,或许能借助对方的交通工具快速远离这一带,甚至潜入其据点获取情报。
“怎么混?他们查得肯定严。”阿沅担忧。
“见机行事。我们先靠近镇北车行附近看看情况。”林晏决定。
两人将新买的粗面馍馍分装好,塞进怀里,又将水囊挂在腰间,整理了一下新换的旧棉袄,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本地穷苦的年轻兄妹,然后随着人流,慢慢朝着镇北方向移动。
越靠近镇北,行人越少,街面也显得冷清了些。周记车行是一座有着高大院墙的院落,此时大门半开,里面隐约传来马匹的响鼻声和人的吆喝声,门口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汉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林晏和阿沅不敢靠得太近,在斜对面一个卖针头线脑的简陋摊子前驻足,假装挑选,实则观察。
只见车行内不时有伙计模样的人进出忙碌,搬运着一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
或许…可以从那里想办法。
就在林晏思索着如何接近角门时,车行大门内,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送着一个客人走了出来。那客人头戴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身材中等,穿着不起眼的灰色棉袍,但走路姿势沉稳,腰间似有硬物隆起。
管事对他颇为恭敬,拱手道:“…您放心,货己齐备,申时初刻准时出发。沿途也都打点过了,保准误不了您家主人的事。”
斗笠客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转身便走,方向正是朝着林晏和阿沅所在的这边街口。
林晏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挑拣摊上的顶针。阿沅也侧过身去。
斗笠客步伐不快,经过摊位时,似乎并无留意。但就在他即将走过时,一阵不大的穿堂风吹过,微微掀起了他斗笠的前檐一角!
就在那一刹那,林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斗笠下的小半张脸——皮肤微黑,下颌线条刚硬,最重要的是,左脸颊靠近耳根处,有一道不甚明显、但形状独特的陈旧疤痕,像是一道扭曲的闪电!
这个疤痕…林晏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曾在韩谦留下的那本《侯府内外异常收支及人物关联纪略》中,看到过一段描述!韩谦在记录李夫人某个心腹管家的特征时,特别提到:“其人面黑,寡言,左颊近耳处有幼时烫伤疤,形若歪扭闪电,自称姓雷…”
难道这个斗笠客,就是李夫人那个心腹管家?他出现在这里,负责押送这批璇玑阁的货物去黑石峪?
如果是这样,这批货的重要性,恐怕远超寻常!甚至可能与李夫人、与璇玑阁的核心机密首接相关!
斗笠客似乎并未察觉林晏那一瞬间的注视,步履平稳地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林晏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低声对阿沅道:“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左脸有疤的那个。他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璇玑阁大人物的亲信!他押送的这批货,绝对不简单!”
阿沅也紧张起来:“那我们…”
“想办法跟上去,至少摸清他们出发的具体时间和路线。”林晏下定决心,“如果可能…混进去!”
两人不再逗留,迅速离开摊位,绕到小巷另一头,试图追踪那斗笠客。但小巷错综复杂,早己不见其踪影。
他们不敢在镇北久留,怕被车行眼线注意,便退回集市相对热闹的区域,找了个僻静角落的馄饨摊,用最后两个铜钱要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两人分食,勉强果腹,同时低声商议。
“申时初刻出发…还有一个多时辰。”林晏计算着时间,“车行看管严,从角门混进去当杂役风险太大,容易被查问。或许…我们可以扮作沿途的山民或乞丐,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偶遇,再想办法…”
“或者,”阿沅眼睛转了转,“我知道黑石峪那边有条很少人知道的老猎道,比大路近,但非常难走,要翻一座陡崖。如果我们能先一步赶到某个险要处,或许能做点什么…比如,制造一点小意外,拖住他们,或者趁乱…”
这个想法颇为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但并非完全不可行。林晏思索着可能性。制造混乱,趁火打劫?还是…
就在此时,馄饨摊主,一个满脸皱纹、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小老头,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貌似无意地搭话道:“两位小哥小妹,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这是要往北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