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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暗镇疑踪上（第1页）

“未必。”林晏眉头紧锁，低声道，“璇玑阁根系庞杂，不同的星主手下，行事风格、伪装身份可能都不同。厉锋他们冒充漱石草堂，手段首接狠辣；这伙人扮作行商，行事更为隐蔽周详。但目标一致——都是冲着我，或者说，冲着我身上的信匣来的。”他顿了顿，“而且，他们提到了画像，说明我们的形貌特征，很可能己经在璇玑阁内部某些层级传开了。”

阿沅脸色发白：“那…那桑泉镇还能去吗？他们肯定在镇子里也布了眼线！”

“去，必须去。”林晏目光坚定，“我们身无分文，干粮将尽，你我又都有伤，没有补给和代步工具，在这山里撑不了几天。桑泉镇虽小，但人来人往，反而容易藏身。只要小心避开明面上的盘查，弄到必需品就立刻离开。”

他观察着下山路径和那两个守路汉子的位置，脑中快速计算：“他们守的是大路路口，我们从侧面那片荆棘坡滑下去，绕过那片乱石滩，从镇子南边那片废弃的染坊后面进去。那里靠近集市边缘，鱼龙混杂，容易混入。”

阿沅看了看那陡峭的、长满带刺灌木的斜坡，又看了看林晏身上的伤，有些犹豫：“你的伤…”

“顾不上了，走！”林晏当机立断。留在山上，入夜后更加危险。

两人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段距离，然后转向侧面，顺着陡坡向下滑去。荆棘刮破衣衫皮肤，尖锐的刺痛传来，两人都咬牙忍住，尽量压低身体，减少动静。

好不容易下到坡底，是一片干涸的、布满大小鹅卵石的乱石滩。他们借着石头的掩护，猫着腰快速穿过，很快便看到了阿沅所说的那处废弃染坊——几间低矮破败、墙皮剥落的土坯房，房后堆着些朽烂的木架和染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陈旧染料的刺鼻气味。

染坊后方，就是桑泉镇南边集市的外围。午后时分，集市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鸣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烟火气的喧嚣，恰好掩盖了不寻常的动静。

两人在染坊残垣后稍作喘息，林晏撕下衣角，简单包扎了一下被荆棘划破的新伤口。阿沅则警惕地探头观察集市入口处的情况。

果然，在集市两个主要的入口附近，都有几个看似闲逛、实则目光锐利、不断打量往来行人的生面孔。他们装扮各异，有的像小贩，有的像脚夫，但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审视感，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有眼线，但不算太密。”阿沅低声道，“我们从染坊侧面那个缺口钻过去，混进那边卖山货柴草的人群里，他们不容易分辨。”

林晏点头。两人瞅准一个集市守卫目光移开的间隙，迅速从染坊侧面坍塌的土墙缺口钻出，若无其事地混入一群刚刚挑着柴草、山鸡野兔进市、正大声吆喝寻找买主的山民队伍后面。他们身上本就衣衫破烂，沾满泥土草屑，混在其中倒也不显突兀。

集市上气味混杂，人声鼎沸。林晏低着头，用破帽檐遮挡住大半面容，阿沅则跟在他身侧，两人装作是跟随长辈出来卖柴的兄妹，慢慢随着人流在集市中移动，目光却在快速搜寻着他们需要的东西——成衣铺或估衣摊、药铺、干粮铺，以及…是否有骡马市或车行。

林晏注意到，集市上除了那些眼线，似乎还有一些本地衙役或乡兵模样的人在例行巡逻，这或许能对璇玑阁的眼线形成一定制约。

他们先在一个偏僻角落的估衣摊上，用阿沅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买了两套最廉价的、半新不旧的粗布棉袄和裤子换上，总算看上去不那么像逃难的流民。又将原来的破衣服卷起来拿在手里。

出是什么的箱笼捆扎上车。那些负责搬运和驾车的伙计，动作干练，沉默寡言，彼此间交流多用简短的手势和眼神，确实不像普通脚夫。

观察了片刻，林晏注意到一个细节：车行侧后方有个供下人出入的角门，偶尔有负责运送草料、清运马粪的杂役从那里进出。那些人衣衫更加破旧，年纪也偏大或偏小，监管似乎相对松懈。

接着，他们找到一家门面很小、看起来生意清淡的药铺。林晏让阿沅在门外把风，自己进去，用韩谦锦囊里剩下的一点碎银子，买了些最常用的金疮药、止血散和预防风寒的草药丸子。掌柜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并未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