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有劳阿沅姑娘带路,我们先去桑泉镇。”林晏做出决定,“至于救墨爷爷…我们需从长计议,找到援手或想出稳妥办法才行,贸然行动,只怕救不出人,反而自投罗网。”
阿沅虽然救爷爷心切,但也知道林晏说得有理,重重点头:“嗯!我先带你去桑泉镇!爷爷说过,行事要稳,不能冲动。”
两人略作休整。阿沅熟练地采来几种草药,捣碎了替林晏敷在背后的箭伤和其他伤口上,清凉止痛,效果显著。她又拿出一些藏在窝棚里的肉干和野果,两人分食,勉强充饥。
天色渐暗,山林中雾气开始弥漫。阿沅说夜间山路难行,且有野兽出没,建议明早天亮再出发。林晏虽然心急,但也知这是稳妥之策。
当晚,两人便在平台上露宿。阿沅将小窝棚让给林晏,自己则在外面裹了块兽皮,靠着岩石休息。林晏过意不去,推让一番,但阿沅执意如此,说山野惯了,无妨。
夜深人静,山风呼啸,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林晏躺在简陋的窝棚里,怀中紧紧抱着信匣,毫无睡意。今日遭遇,峰回路转,险死还生。阿沅的出现,带来了新的线索和希望,也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分——不仅要为自己父母复仇,似乎还肩负着回春谷遗孤的期盼,以及解救墨青阳老人的责任。
璇玑阁,观星台,北辰,李夫人,苏墨卿…这些名字和线索在他脑中盘旋交织。信匣内的秘密,究竟有多重要?火烤之后,又会显现什么?阿沅的爷爷知道的那部分线索,又是什么?
还有青松客…他让自己去江宁找苏墨卿,是真的出于好意,还是…另有所图?厉锋能准确拦截,是否与青松客有关?
思绪纷乱,首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山间雾气更浓。阿沅己将火堆余烬仔细掩埋,收拾好仅有的几样物品。
“林大哥,我们走吧。趁雾大,好遮掩行踪。”阿沅低声道。
林晏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一命的隐秘平台,跟着阿沅,钻入了平台后方另一条更为隐蔽、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狭窄石缝。
两人在浓雾与密林间穿行,阿沅果然对山路极为熟悉,专挑人迹罕至、甚至没有路的陡峭之处行走。林晏虽然伤口疼痛,体力也未完全恢复,但咬牙紧跟。
如此走了大半天,翻过两座山岭,终于,在午后时分,雾气稍散时,前方山脚下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炊烟袅袅。
“那就是桑泉镇了。”阿沅指着山下,松了口气,“我们可以从后山下去,首接进镇子南边,那里靠近集市,人也杂,不容易被注意。”
两人正准备下山,走在前面探路的阿沅忽然身形一顿,猛地蹲下身,示意林晏隐蔽!
林晏心中一紧,连忙伏低,顺着阿沅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下山的小路拐弯处,几棵大树下,赫然拴着三西匹骏马!马鞍制式统一,绝非普通山民所有。而在路边一块大石旁,两个作行商打扮的汉子正看似随意地坐着歇脚,目光却不时锐利地扫视着上下山的路口!
他们的衣着打扮,与昨日翠微谷中那些灰衣人并不相同,但那股精悍沉稳的气质,以及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的地方,却如出一辙!
是璇玑阁的另一路追兵?还是…其他势力?
林晏与阿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那两人似乎并未发现他们,但堵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怎么办?绕路吗?”阿沅低声道。
林晏观察着地形,绕路需要退回山中,更费时间体力,且未必没有其他埋伏。
就在他犹豫之际,山下镇子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和车轮声。只见一辆装饰朴素却结实宽敞的马车,在两匹健马的牵引下,正沿着大路缓缓向镇外驶来。马车旁,跟着几名同样作行商或护卫打扮的随从。
那两名守在下山路口的汉子,看到这辆马车,立刻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快步迎了上去,似乎在与马车旁领头的一个中年管事模样的人交谈着什么,态度颇为恭敬。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起一角,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出,接过那汉子递上的什么东西看了看,随即,一个温和醇厚、带着些许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从车内传出,音量不高,却恰好顺风飘到了林晏和阿沅隐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