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煎熬,黎明终于到来。
好消息也随之传来:林德厚在清晨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楚,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无疑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第二天,他被转入了普通病房的单间(周明远特意安排的)。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驱散了医院的冰冷气息。
当林淑芬、林淑慧、陈卫国、周文博,以及在家煎熬了一夜、眼睛红肿的李桂兰和林淑芳(在周文博电话安慰和确认父亲苏醒后,坚持要来探望)一起涌入病房时,看到病床上那个虽然憔悴却睁着眼睛的父亲,所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头子!你吓死我了啊!”李桂兰扑到床边,握着林德厚的手,泣不成声。
“爸!爸你感觉怎么样?”林淑芳挺着肚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带着哭腔。
“爸……”林淑芬和林淑慧也围在床边,声音哽咽。
林德厚看着床前这一张张为他担忧、为他哭泣的脸,尤其是看到大女儿淑芬那憔悴不堪、充满愧疚和悔恨的眼神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虚弱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老妻的手,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女儿女婿们,最后落在了周文博身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
“文博……多亏……你了……”简单的几个字,道尽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女婿救命之恩的肯定。
周文博连忙俯身:
“爸,您别说话,好好休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没事就好。”他细心地将床摇高一些,让岳父躺得更舒服些。
接下来的日子,病房成了临时的家庭中心。
周明远和沈静带着昂贵的营养品和鲜花来了。
沈静这次姿态放得很低,她坐在李桂兰身边,语气真诚而带着歉意:
“桂兰姐,那天是我说话欠考虑。你炖的汤,那份心意,我懂!那是当妈的对女儿最深的爱。”
“只是我这人,职业病,总爱多嘴说些条条框框,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别往心里去,以后芳芳想喝什么,你尽管炖,我保证只负责喝,不多话!”
李桂兰看着亲家母诚恳的脸,听着她暖心的话,多日的委屈也消散了大半,拉着沈静的手,连连点头: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为了孩子好,我懂。”
棉纺厂的厂领导、工会干部、老工友们也络绎不绝地前来探望。
李主席的大嗓门在病房里响起:
“老林!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厂里技术攻关还等着你掌舵呢!你这根定海神针可不能倒!”
林德厚虽然还不能多说话,但眼中流露出的欣慰和归属感是显而易见的。
左邻右舍送来的水果、鸡蛋、土特产堆满了角落,朴实的关怀温暖人心。
儿子林建军一天一个电话,焦急地询问父亲情况,得知脱离危险后仍坚持要请假回来,被林德厚在电话里用虚弱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阻止了:
“爸没事……你……好好读书……就是……孝顺……”
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林德厚恢复得很快。精神和体力都逐渐好转。
病房里的阳光越发明媚,映着众人脸上舒展的笑意。
这场风波带来的裂痕,正被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理解,悄悄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