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有人正在那儿等着。
章衡缩回身子,轻轻关好窗。
两条退路都堵死了。大堂有暗桩,后院有埋伏。对方把网收得很紧,不给他留半点空隙。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雨声在耳边轰响,像千军万马在奔腾。脑子里那些画面又开始转:赵三刀油光满面的脸,馄饨摊主稳得像铁铸的手腕,醉汉翻身时那冰冷的一眼……
这些画面转着转着,忽然停在一个点上。
他想起雷勇说的话:“真动起手来,别想,只管干。”
还想什么?
路都堵死了,想有什么用。
章衡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那是一种很奇异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转身,不再走退路,而是径首走向西厢最里间。
那是给他准备的陷阱。
也是给敌人准备的坟墓。
走到门口,他停住,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屋里黑着,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出轮廓:一张床,床上被褥卷形;一张桌,桌上空着;一把椅子,倒在墙角。
一切都和布置时一样。
章衡走进去,反手带上门。他没闩门——闩了反而显得假。他走到床边,坐下,开始等。
等雨停。
等夜最深的时候。
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跳出来。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哗的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嗒,嗒,嗒,一声接一声,像永远走不完的秒针。
更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章衡听清了:咚——咚,咚,咚。
西更了。
天快亮了。
他坐在黑暗里,手按在腰后的短刃上。刃身冰凉,但那冰凉让他清醒。
清醒地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清醒地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但也清醒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己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