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目光纯净又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怯懦,“我……我患有比较严重的接触障碍。看您似乎也……不太舒服的样子,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也遇到了类似的困扰?”
她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停顿在这里,既点明了自己的“病症”,又表达了对同诊室病友的“关心”。
更留下了足够暧昧的想象空间——类似的困扰?
是哪一种类型呢?
薄之宴冷冷的视线倏地扫了过来,如同锐利的刀锋,带着审视与警惕。
沈娆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病历本,那上面“接触障碍初步诊断”几个字,若隐若现。
西目相对。
电梯下降的数字无声跳动。
沈娆在薄之宴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布满阴霾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纯净、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可怜气息的年轻女孩。
她知道,这颗名为“巧合”与“可能”的种子,己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这片名为薄之宴的、焦躁而肥沃的土壤上。
至于它何时会发芽?
沈娆微微弯起唇角,勾勒出一个无人能懂的、带着媚妖本质的微妙弧度。
她不急。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路人甲的戏份,到此为止。
从这一刻起,她将是这个故事里,一个全新的、重要的变量。
电梯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娆那带着怯懦和试探的询问,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激起了薄之宴更加冰冷锐利的反应。
他猛地转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和深不见底的阴郁。
“你看到了什么?”
还不待沈娆做出反应。
薄之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怎么可能有精神病?”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沈娆完全笼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警告:“管好你的嘴。今天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如果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那股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让沈娆恰到好处地扮演了一个被吓坏的女孩。
她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抱着病历本连连后退,首到后背抵住冰凉的电梯壁,眼眶瞬间就红了,唇瓣微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
她这副惊恐万状、我见犹怜的模样,似乎稍稍平息了薄之宴一部分莫名的怒火,但他眼神中的厌恶和排斥丝毫未减。
“叮——”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一楼。
金属门缓缓打开,外面大厅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透了进来。
薄之宴珩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迈开长腿,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气,大步流星地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电梯门的瞬间,沈娆像是终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飞快地从随身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