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潦草地写下一串数字和自己的名字,然后一步上前,几乎是硬塞进了薄之宴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的手里。
在纸张触及他手心的那一刻,沈娆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他手背的皮肤。
那触感极其短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软的暖意,像羽毛轻轻拂过,又像冬日里骤然触及的一缕阳光。
薄之宴浑身猛地一僵!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舒适感,从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瞬间炸开,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
那感觉……和他预想中的恶心、排斥截然不同!
非但不讨厌,反而勾起了内心深处某种更深的、难以启齿的渴望——还想……再感受一下?
“草!”
他低咒一声,猛地甩开手,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但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沈娆则在他发作之前,己经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电梯,纤细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医院大厅的人群中。
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带着点甜香的微风。
薄之宴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捏得有些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沈娆,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莫名其妙!”
他烦躁地低语,下意识就想把这张纸条揉烂丢掉。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行为古怪的女人,竟然还敢胆大包天的给他留联系方式?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纸条扔进旁边垃圾桶的前一秒,手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刚才那瞬间的触碰,那暖洋洋的、让人异常舒适的触感,与他记忆中任何人带来的感觉都不同。
他竟然莫名的对刚刚那个女孩的触碰不讨厌。
而刚才那一下……却像是在安抚他体内那头因病症而焦躁不安的野兽。
他死死拧着眉,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粗暴地塞进了西装裤袋里。
仿佛只是为了证明那怪异的感觉不过是错觉,或者……是病症发作下的幻觉。
当晚,一场商业酒会上。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薄之宴作为全场焦点,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面容冷峻,气场强大,丝毫看不出白日在医院的阴郁与失控。
然而,他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
一杯香槟下肚后,身体深处莫名升起一股燥热,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皮肤下的蚂蚁啃噬感再次涌现,甚至比白天更加猛烈。
他中招了。
被下药了!
而且这次的药,似乎……意外地猛烈诱发了他那该死的皮肤饥渴症!
他强撑着理智,寻了个借口脱离人群,踉跄着躲进了酒会厅隔壁一间供客人休息的无人小套房内,反手锁上了门。
身体里的渴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大口喘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猩红可怖。
他想被人触碰,疯狂地想!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握手,而是更亲密、更彻底的皮肤接触……拥抱,抚摸……光是想想,就让他既恶心又渴望得发疯。
就在这理智与本能激烈交锋的混沌时刻,门外走廊上,似乎有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