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影像,没有文字,只有一段音频,音质粗糙,仿佛从极远的时空传来:
**“浮士德……”**
他的名字被念出,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活得……比我勇敢。”**
**“我不恨你,从未恨过。”**
**“我只是太想确认,那个曾在雪夜里为我修好信号塔的少年,是否真的找到了属于他的春天。”**
**“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你种下了花,因为你牵住了她的手,因为你笑得像个傻子,而不是跪在废墟里祈求亡魂回应。”**
**“所以,我走了。”**
**“别找我,别念我,别为我立碑。”**
**“就让那朵花替我说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替我……祝你幸福。”**
音频结束。
芯片的搏动渐渐停止,光芒熄灭。
浮士德闭上眼,一滴雨水混着泪水滑落。
赛琳娜伸手,将芯片从终端取下,轻轻放进他掌心。
“去吧。”她说,“送她最后一程。”
他蹲下,挖开“青之冢”旁的泥土,将芯片放入,覆土,压实。
就在最后一铲土落下的瞬间,那朵无名之花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银脉如星河奔涌,花心幽蓝如极夜深空。一股暖风自地底升起,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盘旋成环,仿佛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完成。
黑猫跃下石栏,绕着坟冢走了一圈,最后在他脚边停下,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鞋尖。
然后,它仰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像是道别,又像是安心。
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透明,毛发化作光点,四肢如烟消散,唯有那双绿瞳linger了片刻,倒映着浮士德与赛琳娜并肩而立的身影,才缓缓闭合。
最终,它成了一缕风,融入花香,消散于雨夜。
“它……走了?”赛琳娜低声问。
“不。”浮士德望着空荡的地面,声音平静,“它是回家了。”
雨停。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落,正照在那朵花上。花瓣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翌日清晨,玫瑰园再次闭园一日。告示牌上写着:“今日休园,因有故人归去。”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有几个常来的老人驻足观望,低声议论:“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一只黑猫爬上屋顶,对着月亮叫了一声,然后就不见了。”
“怪事。”另一人摇头,“可我今早路过‘青之冢’,那朵花……好像比昨天温柔了许多。”
浮士德与赛琳娜坐在藤架下,喝着新采的玫瑰茶。阳光透过叶片洒在桌上,斑驳如碎金。
“你觉得……她真的放下了吗?”赛琳娜忽然问。
“放下了。”他微笑,“因为她终于敢说‘祝你幸福’,而不是‘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