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她转头看他,“你放下了吗?”
他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掌心的老茧??那是多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们共同走过的证明。
“我早就放下了。”他说,“我只是舍不得忘记。”
“那就别忘。”她靠在他肩上,“但别让它压得你喘不过气。”
“好。”
午后,他们收到一封来自极地考察队的紧急通讯:地下热源已完全稳定,有机能量波动消失,X-9样本的所有活动迹象终止。
“它……休息了。”领队写道,“我们检测到最后一波信号,频率与夜影玫瑰凋零时的生物电波完全一致。它像一朵花一样,安静地谢了。”
浮士德看完,将信纸折好,放进日记本夹层。
当晚,他梦见自己站在极地废墟中央,雪花无声飘落。远处,青姬的身影站在风雪中,背对着他,长发如墨,白袍猎猎。
他想喊她,却发不出声。
她似乎察觉,缓缓转身,脸上没有执念,没有哀怨,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她笑了,像赛琳娜说的那样,像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女孩。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远方的星空,嘴唇微动。
他听不见,却读懂了那三个字:
**“活下去。”**
梦醒时,窗外星光如瀑。
赛琳娜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他轻轻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日记,写下最后一行:
**“七月二十一日,晴。她走了,猫归风,花守园。”**
**“我不再烧信,不再等回音,不再在夜里独自登山。”**
**“我活着,爱着,吵着,笑着。”**
**“这就够了。”**
合上本子,他回到床边,躺下,将赛琳娜轻轻搂入怀中。
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贪暖的猫。
他吻她发顶,闭上眼。
而在每一朵盛开的玫瑰背后,在每一片叶脉的纹路之间,在每一滴悬而未落的露珠倒影中,仿佛都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在童话世界当霸王怎么了?”**
**“我霸的不是神权,不是轮回,不是命运剧本。”**
**“我霸的是,在她骂我笨蛋时,还能笑着亲她额头的权利。”**
**“我争的不是天下,是与她共度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这就够了。”**
暴雨过后的第十七天,太阳升起时,第一缕光照在“青之冢”上。那朵无名之花悄然结出一枚小小的种子,藏在花心深处,静待来年春风。
而在千里之外的极地冻土之下,某处幽深的地脉裂缝中,一粒微光轻轻闪烁,如同沉眠的心跳。
它不再呼唤,不再等待,只是静静地,呼吸着这个世界给予它的最后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