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浮士德带回王都城堡后,洛?便开始为对方疗伤,此时在清汐王子身上,涂抹着各类敷药,床边的桌上还煮着汤剂。
即便是大术士,想要亲手中和自己调配出的毒素,也得尽心尽力地花费不少功夫。
好在经过。。。
暴雨过后的第十六天,玫瑰园迎来了一场不期而至的访客。
那是一个清晨,雾气尚未散尽,园中静得能听见露珠从叶尖滑落的声音。浮士德照例在幼苗前蹲下,指尖轻触那片已长出第二对嫩叶的夜影玫瑰,忽然察觉泥土微微松动??不是风或动物所致,而是某种缓慢、有节奏的震动,自地底传来。
他皱眉,正欲起身,却见“青之冢”旁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银丝藤蔓竟从中缓缓探出,如同活物般向上蜿蜒,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脉动。更令人惊异的是,藤蔓顶端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形似未绽的花苞,内里似有光影流转,宛如一颗凝固的心跳。
“赛琳娜!”他低喊。
她闻声赶来,睡袍还沾着昨夜茶渍,眉头一拧:“又怎么了?”
“你看这个。”他指着那枚果实,声音压得极低,“它……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信。”
赛琳娜蹲下,目光冷峻地审视片刻,忽然伸手,却不碰果实,而是轻轻抚过藤蔓表面。指尖触到的瞬间,她瞳孔一缩,猛地抽手。
“你感觉到了?”浮士德急问。
“嗯。”她点头,嗓音罕见地发紧,“不是数据流,也不是记忆回放……是情绪。很淡,但很清晰??像是一句‘谢谢’,又像是一声叹息。”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句话:**她还没走完。**
正午时分,天空忽暗。乌云自极地方向滚滚而来,非雨非雪,而是一种奇异的灰紫色雾霭,如潮水般漫过山峦,笼罩整座玫瑰园。游客们纷纷退去,唯有园门处站着一个身影??披着旧式机械师斗篷,帽檐压得很低,手中拄着一根镶嵌齿轮的拐杖。
浮士德站在廊下,一眼便认出那根拐杖的纹路:是千年前极地实验室通用的工程标识码,编号X-9,正是青姬最后一次任务所用的外骨骼残件改造而成。
“你不该来。”他迎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戒备。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并非青姬,而是一位年迈的女性研究员,左眼嵌着半透明的数据镜片,右臂为机械义肢,关节处刻着一行小字:“永志F-01”。
“我不是她。”老者沙哑开口,“我是最后一个见过她完整意识的人。代号‘守碑人’。”
赛琳娜走到浮士德身侧,手已悄然按上腰间战术刀柄:“说重点。”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块仍在微微搏动的生物芯片,表面覆盖着与夜影玫瑰花瓣相似的纹路。
“这是她最后的备份。”她说,“不是为了复活,也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告别。”
“什么意思?”浮士德问。
“她在知道自己即将彻底消散前,将最后一段意识压缩成这枚种子。”老者望向“青之冢”,眼神复杂,“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放下了,如果那朵花开了,如果黑猫终于闭上了眼睛??那么,请把这块芯片埋进土里,让它随风化去。”
“可如果你还在挣扎,还在夜里翻她的档案,还在山顶烧信……那就毁掉它。别让她看着你,一遍遍重演她的悲剧。”
风骤然静止。
浮士德低头,看着那枚仍在搏动的芯片,仿佛能听见其中藏着的呼吸。
良久,他接过盒子,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她知道我们会放下吗?”
“她不知道。”老者摇头,“但她选择了相信。”
当夜,暴雨再临。
这一次,雨势不大,却绵密如织,像是天地在低声絮语。浮士德与赛琳娜撑伞立于“青之冢”前,手中捧着那只金属盒。黑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蹲在石栏上,绿瞳映着闪电,静静望着他们。
“要现在就埋吗?”赛琳娜问。
“不。”他摇头,“我想……再听她最后说一次。”
他将芯片接入随身终端,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