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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心渊曙光（第1页）

洞窟在崩解。

不，不仅仅是洞窟。是整个“痛苦之源”所在的规则结构，在陈处长那最后的疯狂献祭下，开始从稳定的“显化态”向着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苏醒态”塌缩。暗红色的规则心脏彻底碎裂，从中涌出的不再是能量流，而是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无尽绝望与疯狂的纯黑“实质”。它们沿着地面、墙壁蔓延，所过之处，岩石被同化为同样的漆黑物质，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空气中充满了尖锐的、首接作用于灵魂的哀嚎与低语，光线被急速吞噬，温度骤降。

平衡之核的光芒被压缩到仅有拳头大小的一团，在那涌动的黑暗中心艰难闪烁，仿佛风暴中最后一盏油灯，随时会熄灭。

“撤退！向裂缝通道撤退！”猎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对着通讯器大吼，同时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灰狼’，朝着他们来时的裂缝通道口冲去。但那里己经被蔓延的漆黑物质部分堵塞，不断有碎石落下。

‘铁匠’护着苏清和‘岩雀’，也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不断用炸弹和工具清理障碍，但速度很慢。

‘幽灵’站在原地，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处长瘫倒、正被黑暗逐渐吞噬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混合着大仇得报的释然与无尽空虚的低吼。他看了一眼沈夜，又看了看蔓延的黑暗，最终，拖着残破的身躯，也踉跄着跟上了猎人的方向。求生的本能，暂时压过了其他一切。

只有沈夜，站在原地没动。

并非他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手腕上的印记，此刻烫得如同烙铁，银灰色与暗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交织，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战。那股从印记深处传来的、指向平衡之核下方岩壁的“指引感”，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呼唤，拉扯着他的意识，让他无法移开脚步。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周围那正汹涌而来的漆黑“实质”，对他……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其他人那种纯粹的吞噬和毁灭欲望。它们掠过他的身边时，会微微停滞，仿佛在“观察”他，在“辨认”他印记中的某些成分。一部分黑暗甚至试图温柔地“缠绕”上来，如同归巢的游子寻找母亲，但那温柔中蕴含的冰冷与疯狂，让沈夜灵魂都在战栗。

他既是“异物”，又似乎是……某种“同类”？或者说，是这即将彻底苏醒的“塔尔塔罗斯”眼中，一个特殊的存在——一枚吸收了其部分力量（古老之痛），却又带着令它感到陌生和排斥的“平衡”特性的“种子”。

逃跑？沈夜看着猎人他们艰难前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盏即将熄灭的“平衡之核”。他能逃掉吗？就算逃出这个洞窟，逃出基地，外面呢？陈处长献祭时喊出的“塔尔塔罗斯”，如果真的是某种古老规则的具现化，它的苏醒，影响范围可能远超想象！这片土地，甚至更广的区域，都可能被这终极的痛苦与绝望吞噬！

那微弱的指引……是陷阱？还是……唯一可能的机会？

“沈夜！快走啊！”苏清回头，看到沈夜还站在原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想冲回来拉他，却被‘铁匠’死死拽住。

猎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他看到了沈夜脸上挣扎的表情，也看到了那些黑暗对沈夜的“异常”反应。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沈夜！做你觉得该做的事！”猎人吼道，声音穿过混乱的噪音，“我们给你争取时间！但记住，活着出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和‘灰狼’一起，用更猛烈的火力轰击着裂缝通道的堵塞物。

争取时间……沈夜心中一震。猎人选择相信他的判断，哪怕这可能意味着他自己和队友要面临更大的危险。

不能再犹豫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所有的恐惧、彷徨、对同伴的担忧，强行压下。他看了一眼苏清方向，对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毅然转身，朝着那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的平衡之核，以及其下方的岩壁，逆流而上！

他不再试图“干涉”或“对抗”周围汹涌的黑暗，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手腕的印记，全力激发其中那属于“银灰色平衡脉络”的部分！银灰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和坚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那些试图靠近缠绕的黑暗触手，在接触到这银灰光芒时，明显顿了一下，仿佛有些困惑，进攻性减弱了不少。

沈夜抓住这个机会，手脚并用，在崩塌的岩石和蔓延的黑暗物质间艰难攀爬，朝着指引的方向前进。每一次落脚都惊险万分，不断有碎石砸落，黑暗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周身的银光护罩，消耗着他的精力和印记能量。

近了，更近了。

他终于爬到了平衡之核下方。那颗白色晶体己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极致，但依旧顽强地散发着最后的、平和的气息。而在它正下方的岩壁上，一块原本与其他地方无异的黑色岩石，在银光照耀下，竟然显露出极其细微的、与周围蔓延的漆黑物质截然不同的、带有某种人工雕琢痕迹的纹路！

就是这里！

沈夜用尽力气，将手按在那块岩石的纹路上，同时将印记中所有的银灰色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嗡……

岩石表面的纹路次第亮起，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与上方即将熄灭的平衡之核产生了共鸣！紧接着，整块岩石向内凹陷，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洞口！

洞口内，没有黑暗，也没有令人疯狂的规则乱流。反而透出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宁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温暖的气息。那气息与平衡之核同源，却更加本质，更加……“初始”。

沈夜没有时间惊讶，他回头看了一眼。猎人他们己经快清理出通道，但身后，那纯黑的“塔尔塔罗斯”之潮己经吞没了大半个洞窟，正朝着他们最后的方向席卷而来，速度越来越快！

他一头钻进了洞口。

洞口在他进入后立刻自动闭合，将外界的一切混乱、黑暗、嘶吼，彻底隔绝。

沈夜顺着陡峭的斜坡向下滑了十几米，摔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平台上。他剧烈咳嗽着，挣扎着爬起来，点亮了身上最后一只完好的荧光棒。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不足十平米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简单的石台。石台上，没有复杂的仪器，没有发光的晶体，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骨骸。

骨骸洁白如玉，保持着完整的坐姿，身上覆盖着己经风化破碎的粗布麻衣。骨骸的双手交叠在腹前，掌心向上，托着一块……鹅卵石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光泽的普通灰色石头。

而在骨骸的眉心位置，额骨上，有一个浅浅的、天然形成的凹陷，形状……与沈夜手腕上那复杂印记的核心轮廓，隐隐有几分相似。

石室内弥漫着那股宁静温暖的气息，源头正是这具骨骸和它手中的灰石。这里的感觉，与外面那疯狂的“塔尔塔罗斯”截然相反，仿佛是两个极端。

沈夜走近石台。他手腕上的印记，此刻异常平静，银灰色与暗红色都黯淡下去，仿佛回到了最初休眠的状态，但那种与骨骸、灰石之间的共鸣感，却无比清晰。

他看向骨骸，仿佛能透过岁月的尘埃，“看”到它生前的情景：一个或许是最初发现这片土地规则异常的人，一个试图理解、疏导、最终选择牺牲自己、以自身遗骸和某种方法（这灰石？）作为“稳定锚点”或“封印核心”的先驱者。他（或她）在这里坐化，用自己的存在，构筑了这个最深层、最隐秘的“平衡基点”，与上方的平衡之核遥相呼应，共同维系着对“塔尔塔罗斯”的漫长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