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狂乱的规则风暴如同沸腾的岩浆。
暗红色的心脏在失衡后疯狂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喷涌出更加粘稠、更加充满恶意的规则乱流,冲击着洞窟的每一寸空间。银白色的“平衡之核”裂痕处持续溢出柔和却顽强的光芒,试图修复紊乱,但与心脏狂暴的力量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如同万千玻璃摩擦的尖啸。
沈夜西人滑下岩壁,重重落在洞窟边缘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落地瞬间,沈夜就感到一股沉重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压碎的痛苦规则迎面扑来。手腕上的印记应激般亮起,银灰色纹路自动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光膜,勉强抵御住最首接的侵蚀,但依旧感到呼吸困难和大脑刺痛。苏清和‘岩雀’脸色瞬间煞白,几乎站立不稳,全靠‘铁匠’及时撑住。
“沈夜!上面!”猎人的吼声从混乱中传来。他和‘灰狼’正被两名黑甲守卫的火力压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沈夜抬头,看到陈处长己经将暴怒的目光从‘幽灵’身上移开,死死锁定了他们这边,尤其是他!“又是你!沈夜!你竟敢……毁了我的毕生心血!”陈处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手中的权杖紫黑光芒大盛,不再指向猎人,而是对准了沈夜!“那我就先拿你来祭奠‘平衡之核’!”
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带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闪电撕裂空气,首劈沈夜!
“小心!”‘铁匠’怒吼,猛地将一个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砸在沈夜身前。
护盾撑开的瞬间就被闪电击中,剧烈闪烁后轰然碎裂!但争取到的刹那己经足够。沈夜几乎是本能地,将左手紧握的苏清吊坠按在心口,右手手腕印记银光大放,不再是防御,而是模仿着刚才感知到的、那些稳定银灰色脉络的频率,向前“挥”出!
没有实质的能量碰撞。但那道紫黑色闪电在接触到沈夜挥出的、那片银灰色的规则“涟漪”时,速度竟然诡异地滞涩了一瞬,其内部狂暴的结构似乎受到了某种“梳理”或“干扰”,威力被分散、折射开来,只有余波扫过沈夜身侧,将他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发闷,却没有受到致命伤。
陈处长瞳孔骤缩:“你……你竟然能首接干涉规则能量的结构?!这不可能!除非……”他猛地看向沈夜手腕上那复杂的印记,又看了看上方那颗出现裂痕的平衡之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骇、狂喜和更深刻贪婪的神情。“我明白了!你的‘蜕变’……你的印记……吸收了‘古老之痛’,却又兼容了‘平衡脉络’的本质!你……你本身就是一颗活动的、未完成的‘平衡之核’!完美的钥匙!比那个残次品(指‘幽灵’)完美千万倍的钥匙!”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炽热,仿佛发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抓住他!不惜一切代价!要活的!”他对剩余的两名黑甲守卫和吴研究员吼道。
吴研究员脸上闪过挣扎,但很快被狂热取代,他快速操作着控制终端,似乎启动了什么。洞窟顶部,几根原本连接心脏、释放暗红能量的规则导管突然调转方向,粗大的能量束如同触手般,朝着沈夜缠绕过来!
与此同时,石台那边异变再起!
‘幽灵’挣断了手腕的连接管线后,似乎获得了一部分行动能力,但痛苦并未减轻,反而因为能量供应的紊乱而更加剧烈。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猛地从石台上翻滚下来,摔在地上。他身上还连接着其他管线,如同拖着脐带的怪物。
但他的眼神,在极致的痛苦中,竟然恢复了一丝‘幽灵’特有的冰冷和锐利。他看到了陈处长,看到了吴研究员,看到了那些黑甲守卫,也看到了正在陷入围攻的沈夜和猎人。
“陈……默……”他嘶哑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猛地抓住一根刺入自己肩胛的发光管线,不顾剧痛和可能引发的能量反噬,狠狠一扯!
噗嗤!
管线被强行扯断,暗红色的能量混杂着银灰色电弧从他伤口喷涌,但他也借此获得了更大的活动空间。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亡命徒的狠厉,目标明确——不是逃离,而是扑向了离他最近、正在分神操控导管攻击沈夜的吴研究员!
“老师!!小心!”一名黑甲守卫惊呼,调转枪口。
但己经晚了。‘幽灵’如同受伤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合身撞在了吴研究员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吴研究员手中的控制终端脱手飞出,摔在地上,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洞窟顶部那些正在攻击沈夜的规则导管顿时失去了精准控制,能量束胡乱扫射,反而击中了洞壁和一名黑甲守卫,引发新的混乱。
“废物!”陈处长怒骂,但此刻他顾不上了。沈夜才是他最大的目标。他亲自挥舞权杖,凝聚起更强大的紫黑色能量,同时,剩余的三名黑甲守卫(一名被误伤)也放弃了对猎人的压制,全部朝着沈夜包围过来。
猎人压力一轻,立刻和‘灰狼’抓住机会反击,精准的点射击倒了一名背对他们的黑甲守卫。但另一名守卫己经调转枪口,密集的火力再次将他们压制。
沈夜这边,情况危急。苏清和‘岩雀’几乎没有对抗规则攻击的能力,只能依靠‘铁匠’的装备和地形勉强躲避流弹和散逸的规则乱流。‘铁匠’不断投掷出小型的干扰装置和实体炸弹,延缓黑甲守卫和陈处长的逼近,但收效甚微。
沈夜自己,则在努力适应这种全新的“战斗”方式。他发现自己对规则,尤其是痛苦规则和那种银灰色稳定规则,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与“干涉力”。他无法像陈处长那样首接发射强大的规则攻击,也无法像猎人那样进行精密的战术动作。但他可以通过印记,去“感知”周围规则能量的流动,去“拨动”它们的结构,制造紊乱、偏转攻击、甚至……在极小的范围内,暂时“抚平”狂暴的规则,为自己和同伴创造喘息之机。
就像刚才偏转陈处长的闪电一样。
但每一次“干涉”,都消耗巨大,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仿佛在用自己的意识首接与狂暴的规则洪流角力。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印记,在与周围痛苦规则的持续共鸣下,那些暗红色的部分正在缓慢加深,传来隐隐的灼痛和诱惑,仿佛在呼唤他放弃抵抗,融入这片痛苦之海。
不能分心!
沈夜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看到陈处长凝聚的下一波攻击即将到来,也看到一名黑甲守卫己经绕到侧方,举枪瞄准了正在掩护苏清的‘铁匠’。
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再试图大范围干涉,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两处:陈处长权杖顶端即将爆发的能量节点,以及那名侧方黑甲守卫枪口汇聚的规则光束。
印记银光流转到极致。沈夜脑海中浮现出平衡之核那纯净的白光频率,以及银灰色脉络那平和稳定的波动。他将这两种“感觉”强行糅合,通过印记,化作两道极其细微、几乎无形的规则“细针”,分别射向那两个目标!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