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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1页)

土地庙的日子清苦,却出乎意料地平静。迟晏像一颗被投入死水的石子,最初激起些许涟漪,很快便沉入水底,被村民们习惯性忽略。

他严格履行着“流民”的身份。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用破陶罐去村外小溪取水,将庙前一小块空地勉强收拾干净。白天,他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在村子边缘捡拾枯枝当柴火,或者帮偶尔路过的村民扛点不太重的东西。他力气小,动作慢,但从不偷懒,也绝不多话。得到的回报,有时是几根卖相不好的萝卜,有时是一小块粗粝的麦饼,更多的是傍晚时分,去村口李婆婆那里领到的那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李婆婆是个瞎眼的老妪,独自住在村口最破的窝棚里,靠村民接济和一点微薄的针线活过活。她似乎并不太在意迟晏的来历,每次递粥时,枯瘦的手都很稳,浑浊无神的眼睛“望”着他,偶尔会嘟囔一句:“吃吧,吃了有力气。”

迟晏默默接过,低声道谢,然后回到土地庙,就着冷水,慢慢喝完。粥很稀,没什么味道,但至少是热的,能提供最基本的热量。

他的伤在《龟息渡厄功》和凡人草药的共同作用下,缓慢地愈合着。背后的痂开始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肉,虽然依旧脆弱,但不再轻易崩裂。骨折处也长拢了,只是阴雨天会隐隐作痛。他刻意压制的灵力几近于无,身体比普通刚愈伤的凡人还要虚弱几分,走快了会喘,提不了重物。这正好符合他“重伤初愈的落难者”形象,也彻底断绝了他短期内恢复“修士”身份的可能。

村民们起初的警惕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接纳。在这个闭塞穷困的村落,多一个沉默寡言、能干活换口饭吃的“废人”,不算什么负担,也谈不上什么益处。孩子们最初还好奇地远远张望,后来见这个“庙里住的怪人”从不和他们说话,也不理会他们的石子挑衅,便也失了兴趣。

迟晏很满意这种状态。他像一块逐渐风化的石头,努力抹去自己身上所有“异常”的痕迹。他观察着村民的生活,学习着最基础的农活和手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只是有些倒霉的穷人。他甚至开始用捡来的粗糙石片,学着打磨一些简易的木刺、骨针,或者修补破陶罐——这些都是他从记忆碎片里某个原始部落世界学来的皮毛,在此处刚好够用,又不会显得突兀。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深夏至。土地庙前的野草疯长,迟晏的身体也终于恢复到了普通凡人的水准,虽然依旧瘦削,但不再病弱。他渐渐能承担更多活计,帮人修补屋顶漏雨,编织粗糙的草席,甚至用自制的简陋陷阱,在村子后山偶尔捉到一两只瘦弱的野兔或山鸡。他将大部分猎物都分给了李婆婆和最初接纳他的刀疤汉子,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

这微薄的“进贡”让他更被村民接纳。赵铁柱偶尔会丢给他一块硝制得不太好的兽皮,或者一罐自酿的劣酒。李婆婆则会在他帮忙挑水劈柴后,摸索着塞给他一个烤得焦黑的土豆。

生活似乎真的步入了某种凡俗的、循环的轨道。白天劳作,夜晚在土地庙冰冷的草铺上,听着虫鸣和远处村民的鼾声入睡。没有仙魔争斗,没有爱恨情仇,没有沉重的过去需要背负,也没有虚幻的未来需要规划。只有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和日复一日的、近乎麻木的重复。

迟晏以为自己会渐渐习惯,甚至喜欢上这种简单。但某个深夜,当他从一场关于魔尊世界血海厮杀、飞升雷劫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单衣,心脏狂跳不止时,他望着破庙屋顶漏进的惨淡月光,忽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

这种空虚,与上个世界赎罪时的沉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失去目标后的茫然。像个被抽掉发条的玩偶,虽然还能站立,却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何方。

修仙的目标被他主动放弃了。那么,作为一个凡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呼吸,为了那一碗稀粥,为了在这破庙里度过一个个相同的日夜,然后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或下一次“穿越”?

他想起在末世废墟中挣扎求存时,目标明确——活下去,找到安全区。在朝堂江湖中周旋时,目标明确——完成任务,获取资源,活下去。在上个世界,目标更明确——赎罪,安排好一切。哪怕痛苦,哪怕艰难,但每一个行动都有其指向。

而现在,他的目标,似乎只剩下“活着”本身。而这“活着”,又是如此的贫瘠、被动、了无生趣。

难道这就是他放弃一切挣扎后,所得到的“安宁”?

迟晏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屈起膝盖。月光将他孤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他伸出手,看着自己这双因为劳作而磨出薄茧、却依旧修长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魔尊重剑,执过朝堂朱笔,签过亿万合同,也抚摸过孩子柔软的头发。

如今,它们只能用来捡拾柴火,编织草席,打磨石片。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不甘,如同细微的电流,悄然窜过他的神经。

他真的甘心吗?就这样彻底放弃?放弃探索这个世界的可能?放弃利用自己灵魂中积累的那些远超此界凡人、甚至低阶修士的见识和知识?

就算不修仙,不追求力量巅峰,难道就不能用其他方式,让这短暂的凡俗一生,稍微……有点意思?至少,改善一下这碗稀粥的味道,或者,让这漏雨的土地庙稍微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颗落入干涸心田的种子,虽然微弱,却开始悄然汲取他那几乎被压抑到麻木的好奇心与行动力。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这一次,脑海里不再是《龟息渡厄功》那单调的循环,而是开始飞速筛选那些驳杂的记忆碎片——关于建筑结构、关于基础草药辨识与简单种植、关于改进农具或生活用具的粗糙构想)……

不修仙,不代表不能动脑,不能动手。

或许,他可以试着,在不引起任何注意、不暴露任何异常的前提下,用最符合“落难聪明匠人”身份的方式,一点点改善自己眼下的处境,甚至……观察一下这个村落,这个世界,除了修仙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活法”。

这个想法,没有任何宏大目标,仅仅是为了对抗那即将吞噬他的、凡俗生活的虚无与死寂。

第二天清晨,迟晏照例去溪边取水。他没有立刻回来,而是蹲在溪边,仔细观察着水流、河床的石头,以及岸边生长的几种常见植物。他的眼神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麻木,而是重新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属于观察者和思考者的微光。

活着,总要找点事做。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碗里的粥,稍微稠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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