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以为他在说笑,可他薄唇张合,吐出的字字句句令她始料未及,还真是绝情信。
还是她第一次抛夫弃女时留下的,嚣张咋呼的词句经他清润平静的声音念出,怪异得很。
“对不起,我受不了这穷日子了。”
“我想起来了,我原本没打算跟周十三共度良宵,你误会了本姑娘,还编了一堆故事。你不信我,我也不吃这回头草!”
“两锭金子就当是对你和孩子的补偿,从此两清吧。”
“别找我,我没脸回来!”
……
乔昫一句一句念着,见她懵然拿着笔一字未动,皱眉道:
“不写么?”
俨然不写就不会放过她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受虐癖,非要她来复述对他的抛弃。
司遥眸光一转,想到一个可能——他莫不是想以此为证,日后夫妻吵架时算旧账?
哼,才不让他得逞。
他念的是绝情信,她写的却是情信,货真价实的情信。
「其实,哪怕你不是侯门公子,我也心悦你。」
「我想起来了,我原本是没打算跟周十三共度良宵,买了嫁衣是想刺激你吃醋,好吃回头草的。」
「那两锭金子并非意味着两清,是两情相悦。」
「别气啦,我回来了。」
……
写完之后,她笑嘻嘻地举起信笺,指尖逐句逐句划过他眼前,卖弄道:“怎么样?相公。”
乔昫接过信,看了一眼,眉间的闷气稍稍散去。
但收了信,他却摇了摇头
“与我念的不一样。”
“乔狗!你什么怪癖!好好好,你非要绝情信,那我就写一个。”
司遥凭着她超乎寻常的记性,将他先前口述的绝情信一字不差地写出来,扔到他手中。
乔昫看着信,竟露出释怀的神情,将信贴于心口,闭上眼低喃着唤她:“娘子……”
这下真是把司遥看愣了。
或许他真是有什么怪癖吧,爱得至深,爱出了毛病。
她不由心软,娇嗔着拥住他:“好啦好啦,我喜欢你,不会再走了,以后,以后的以后都不走了。”
乔昫抿了半日的嘴角终是绷不住了,不由自主弯起。
他一笑更好看了,司遥扛不住美色诱惑,在他脸上肆意“吧唧”了一口:“好相公,终于不气啦。”
乔昫被她逗笑,任凭她像个登徒子似地吻他。
她亲够了,该他了。
乔昫低下头,司遥却猛地推开他,眼中怒火熊熊。
“好哇你个乔狗,我想起来了!你方才口述的绝情信根本不是我最初写的那一封!你改了它!”
她叉起腰,忿忿道:“我就纳闷了,我这样洒脱的女子,怎会说自己没脸回来。原来是你篡改了我的信,你还骗我写了一封情信!乔昫,你真不愧是乔狗啊!”
太损她名声了!
“奸商!”
司遥拉过薄被,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住,无论如何都不理他-
于是后半日地位相易,哄人的成了乔昫,他的清冷儿随着她的“绝情信”消失殆尽,又是那个听话相公,无微不至,温存体贴。
到了夜半,司遥终于松口:“喂,你抱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