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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齐至两章合一（第1页）

血云低垂，如凝固的疮痍横亘天际，风中弥漫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林昭站在荒原之上，每一步踏下，脚下枯骨碎裂之声清脆可闻，仿佛大地本身便由无数亡魂堆叠而成。他衣衫残破，左臂上那道紫黑色锁链纹路此刻竟微微发烫，似在呼应此地某种古老禁制。

前方那座白骨之城愈发清晰，城门高耸入云，门框竟是两根巨大肋骨弯曲而成，其上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每一环都刻有符文，隐隐与他胸口铜匣共鸣。城楼之上，悬挂数百面残破旌旗，布帛随风猎猎作响，竟非织物，而是人皮所制，上面用鲜血书写着一个个名字??其中有“玄元子”，亦有“林昭”二字赫然并列！

“原来……我的命早已被写进这里。”林昭低声喃喃，却不退半步。

他缓缓取出阿菱送的那束野菊，花瓣早已干枯，却仍被他小心夹在铜匣之中。此刻他将花取出，轻轻放在脚边一块完整的颅骨前，低声道：“等我回来时，大湾村的春天该开了。”

话音落罢，他迈步走向城门。

刚踏上尸骨铺就的道路，地面忽然震动，四周荒原中一具具白骨缓缓爬起，空洞的眼窝燃起幽蓝火焰，手中握着断裂兵刃，无声围拢而来。它们并非攻击，只是列阵成行，如同迎接一位归人。

一道苍老声音自城门后传来：

“第九十九代守门人已死，新主未立。汝以血脉启门，当承其职??斩七情，断六欲，镇魂不灭，永守归墟。”

林昭冷笑：“我不做守门人，也不求永生。我要进去，取回属于我的一切。”

“那你必须回答三问。”声音冷漠如霜，“答错一题，神魂俱灭。”

“说。”

“第一问：何为道？”

林昭未加思索：“世人谓修仙者无情，殊不知，情之所至，方能破障登天。三年驻守，我护一村安宁；一夜唤魂，三十亡灵为我而战。道不在长生，而在心有所守。故我说??**道是守护**。”

空中血云翻滚，竟裂开一线微光，似有赞许之意。

“第二问：你为何修行？”

他望向远方城池，眼中浮现母亲临终割发的画面，耳边回荡父亲战死前那一声怒吼。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如山：

“我修行，不是为了飞升，不是为了超脱轮回。我修行，是为了不让父母之血白流，不让村民之命枉死，不让正义永远沉默。我要亲手撕开谎言的幕布，让真相重见天日。所以??**我修行，只为复仇与公道**。”

这一次，连那些白骨士兵也微微低头，仿佛为之动容。

第三问迟迟未至。

良久，那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最后一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林昭怔住。

自幼，他只知自己叫林昭，是师尊捡来的孤儿。后来成为外门记名弟子，名字也从未列入宗谱。直到今夜，他才知晓自己是玄元子亲孙，父母死于同门背叛……

但他真的只是“林昭”吗？

他闭目，回忆襁褓中的布片、母亲的泪眼、老道人雪夜奔逃的身影……忽然明白??名字不只是称呼，更是归属，是血脉，是使命。

他睁开眼，仰头直视城门之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姓**玄**，名**昭**。玄元之后，正统传人。这一身血，来自父母；这一口气，承自师恩；这一颗心，属于自己。我不是野种，也不是弃子。我是??**玄昭**！”

轰隆！！

整座白骨城剧烈震颤，悬挂头颅齐齐转头望他，眼中流出鲜血。城门前石碑轰然炸裂，碎片纷飞间，露出其后另一行字：

**“真名既现，归途已开。”**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一股浩瀚气息扑面而来，卷起他的衣袍，吹散长发。门内并非殿堂，而是一条漫长阶梯，通向深渊尽头。阶旁立着无数石像，皆是历代玄元一脉高功，唯独最末一座尚未成形，泥胎裸露，等待塑像之人亲自填上面容。

而在阶梯中央，漂浮着一本无字金书，封皮篆刻《太乙金书》四字，光芒流转，似在召唤。

但林昭没有立刻上前。

他转身望了一眼来路，目光仿佛穿透虚空，回到大湾村那个清晨的小院。阿菱正在晾晒草药，阳光洒在她洗得发白的裙角上；老村长拄着拐杖坐在祠堂前打盹；孩子们追逐着跑过田埂，笑声清脆。

他知道，只要踏入此门，便再难回头。秘境之中一日，外界或已数年流逝。而那三十年寿元的亏空，终有一日会将他拖入死亡。

可他也知道，若不进去，仇人依旧逍遥，父母冤魂不得安息，遗府真相永埋黄土。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束干枯的野菊，轻声道：“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