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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姬（第5页）

格伦看着卡伦，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不是祭品。你是召唤深渊之龙的媒介。一旦你的血滴入归墟之眼，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四

卡伦从图书馆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天边出现了一道狭窄的晴空，夕阳的余晖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色。但那金色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紫，像是有人在颜料里掺了血。

他沿着北侧的暗巷走了大约两百步，在拐角处突然停住了。

有人跟踪他。

不是专业的追踪者——脚步声太重，呼吸太急，而且跟了三条街都没有换过人。卡伦判断跟踪者大概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也许是街头混混，也许是某个小势力的探子。

他故意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过来，在胡同口停了一下，然后犹豫着往里走了几步。卡伦从胡同深处的阴影中无声地走了出来，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剑的剑柄。

跟踪者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他看到卡伦从黑暗中出现的瞬间，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别——别杀我！”少年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我不是坏人！是有人让我来的！”

“谁让你来的？”

“一个姐姐！她给我一枚银币，让我跟着你，看到你在哪里落脚就回去告诉她！”

卡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长什么样？”

“很漂亮，黑色的长头发，眼睛是金色的——不对，琥珀色的！她还说，如果我告诉你她的名字，你会给我一枚金币。”

卡伦的心沉了下去。

“她说她叫什么？”

“幽姬。”少年说，“她说她叫幽姬。”

卡伦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扔给少年。

“告诉幽姬，我知道她是谁了。血月之夜，我会去找她。”

少年接过金币，眼睛里放出贪婪的光，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但看到卡伦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头也不回地跑了。

卡伦站在死胡同里，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暗影之牙在靴筒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来自远方的召唤。

幽姬。

琥珀色的眼睛。

深渊教团的高阶执事。

他要找的人，和她要找的人，是同一个人。

血月之夜，他们会见面。

在那之前，他有三天时间，从格伦那里拿到封印仪式，从塞拉斯那里找到进入归墟之眼的方法，从老格尔那里弄到减缓暗影侵蚀的药膏，然后——

然后做出选择。

成为钥匙。

还是成为锁。

他转身走进阴影，消失在维尔德港灰色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