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回!防!了!”
男人语调深沉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们昨天有没有哭,但老哈我是真的在电视机跟前笑出了猪叫,哈哈……”
至此,男人之前的深沉面具完全崩裂,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再也无法掩饰。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回防完了还和她的新队友们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点球大战……姐妹们,咱就是说,这事儿搁谁敢信?”
终于,哈罗德切换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
“不过呢,咱得承认一个事实——在西汉姆,她是养生达人,懒惰之神;但是转会到了凤凰,她看起来有点……像是个正经球员了。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凤凰赢得比赛之后给到娜塔莉的大特写——那时的她,好像真的带上了一点儿属于人类的情绪。
“所以我说啊,你们西汉姆应该好好地反思一下——
“是什么样的俱乐部文化,能让一个从来不屑回防的人勉为其难地做折返跑。
“又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球员,开始愿意深入参与球队事务。
“难道真的只是靠那位女老板的金手指撒钱吗?
“西汉姆联,你已经是一支成熟的球队了,你该学会自己反思这些问题,而不是让老哈一件件地点出!
“难不成,你还不如一支从非联盟一支升上来的草根豪门球队吗?”
“各位尊敬的女士们,无所谓在不在听的先生们。我是你们忠实的女足观察者,哈罗德·贝克。”
佩吉发廊。
扬声器里传出哈罗德播客的结尾音效:“这就是今天节目的全部内容,各位再会。我得尽快下线,否则西汉姆的球迷估计要揍我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广播从哈罗德的播客切换去了柔和的爵士背景音,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映在发廊明亮洁净的大镜子上,也映出了镜中几张青春洋溢的面庞。
“老哈今天最挺甜的嘛!”黄小姐一边用手里的喷壶给艾米丽喷定型水,一边笑着说,“之前不还管我们叫慈善组织的吗,现在都改口叫‘草根豪门’啦?”
“我觉得他怕我们的粉丝围攻。”艾米丽坐在转椅上,脖子上挂着毛巾,左右转脸看着自己的新发型,“昨天那场比赛,我简直帅炸了有没有?”
“有,你帅炸了。”头上抹着染发剂的泽尔达只顾翻看时尚杂志,口气就像是陈述今天的天气,“可你也满脸都是泥和草屑。”
“把点球扑出去的时候,那些泥就成了勋章!”艾米丽故作夸张地抬起双臂,差点把脖子上的毛巾甩飞。
“好啦,你可以换去旁边座位吗?”黄小姐拍拍艾米丽的肩膀。她转过头,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位一直安静坐着的姑娘,“晓霞,你呢?理发吗?”
何晓霞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镜子里有些炸毛的刘海:“稍微修一下刘海就好……”
“好嘞!”黄小姐二话不说,把何晓霞拉来镜子跟前,将她覆盖整个额头的前刘海分开,露出光洁而清秀的额头,笑着说,“放心吧,包满意的。”
就在这时,发廊门口有人进来。黄小姐笑着抬头,要打招呼时却一愣:“咦,娜塔莉,真是稀客啊!”
包括被按在椅子上的何晓霞在内,所有队友都情不自禁地扭过头,看向门口。
娜塔莉在一众队友的注目礼之下却泰然自若:“黄小姐,听说来你的店理发可以只洗只剪,不用什么挑染护理焗油一条龙的是吗?”
还没等黄小姐回答,娜塔莉又赶紧补充:“我这个人特别懒,就是不想折腾才来你这里的。”
“没问题!”黄小姐指挥娜塔莉坐下稍等,她要先把何晓霞的刘海搞定。
几个年轻姑娘坐在一起,自然而然地聊开了。
艾米丽笑着说:“我可是听说,晓霞小时候是自己剪头发的。”
“咦?”几个女孩都很惊讶,而何晓霞却羞涩地点点头。
经过好几个月的磨合和默契培养,艾米丽现在已经是全队最了解的何晓霞的人。
“那可不?”曾经做过一阵翻译志愿者的黄小姐也不甘示弱地说,“我们晓霞啊,从小住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大山里,有时候半年才去一次镇上的理发店,所以她从小就自己剪刘海。”
“咦?”
“还有这样的事吗?”
泽尔达和娜塔莉的好奇心全都被吊起来了,再说,她俩也很难想象:很大很大的山,半年才能去一次镇上……那究竟是什么概念。
“那是位于中国南方的十万大山。我小时候就住在山里,要走四个多钟头的山路,才能到附近的镇上。”
“四个小时?!”艾米丽听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嗯,是的。到了镇上再打一辆摩的,再走三个小时国道就能到县里。从县城坐长途大巴到省城,然后再乘飞机中转,转两次机就能到伦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