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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季真来本尊堂堂驾到（第1页）

像墨水桥这样的散修，一贯是自视清高，不肯与所谓的“仙门名流为伍”。他对自己的要求苛刻到了严格的地步，自然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亲手杀了人。哪怕他杀的是些平日为非作歹的邪修。

是以，他自裁这件事似乎非常正常。

季真来定定地与他对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说：“我知道了。”

贺观一莞尔一摊手，眉尖微耸。

季真来又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这下，贺观一脸上的笑容裂了一瞬：“……在下以为，你方才听明白了？”

“你杀了那些人，那又如何。”季真来无比认真道，“他们不是坏人么，在故事里，坏人就是有坏结局。我就是这么理解的，你有异议？”

贺观一目光复杂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什么百年难得一遇，又开得不是时候的仙草。还未说话，天边突然“轰隆”一声，似是闪电雷鸣。同时，通道内隐隐传来腰间佩玉叮当作响的清脆之音。

有人来了。

事不宜迟，季真来举起令牌，最后重复了一遍：“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三、二──”

从铁门之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臂。

季真来与他对视，反手把灵牌摁到了旁边的暗砖之上，寒冰铁栏瞬间变得虚无缥缈。他拽住贺观一的手，对方也牢牢握住他，二人一路兵荒马乱又七上八下地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谁也不知道一转弯会不会遇上其他人，哪怕季真来打定主意谁来了也拦不住他，也难免有些心虚。他第一次做这种与大逆不道的每个字都并肩而驰的事情，不由紧张道：“你别害怕，跟着我走！”

天外的雷声越来越大了，仿佛有十万野兽在咆哮。

贺观一在身后模糊不清地问：“在下没有害怕……话说，我们是在往哪里走？”

季真来一顿，险些要为自己绝倒。他胸有成竹地拉着贺观一跑了半响，这时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寒冰牢狱内的路线走向。除了刚才他偷偷溜进来的那个正门通道，剩下的出口具体有没有，在哪里，在场两人无一知道，一时间不知是无语凝噎，还是啼笑皆非。

他道：“不知道！”

贺观一惊了：“嗯……？”

路旁牢笼里有稀稀拉拉的囚犯，大都已经半痴半傻了，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们经过。

他们在一道分岔路前急停，眼前是一左一右两道一模一样的石洞，似乎还未改造成监牢，入目皆是漆黑。

季真来总感觉自己和山洞一类的东西八字不合，他平复了一下心跳，认真看向这两个石洞裸露在外的部分。

左右各有两幅题字，被人刻在墙上，字迹凌乱，入石三分。

左边写着“无情无欲无终；成仙成人成鬼”。

右边写着“问天问地问道；杀夫杀友杀神”。

季真来思索了一阵，在心底默默腹诽：这又是哪个修无情道的疯了后写的，戾气太重，在这大牢里暗无天日地镇着，也算以毒攻毒了。

他转头问：“走那边？”

贺观一道：“左边吧。”

季真来也不反问，直接拉着他走了进去。通道内黝黑宽敞，但有风声，应该确实通往外面。

贺观一走着走着，突然从身后发起疑问：“真来，在下有一事实在不解，不得不问。”

“哦。什么？”

“你劫狱就罢了，还带着在下逃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问，“你明明有如此显赫的身份，高超的修为，美好的前程，为什么要平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放弃这常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呢？实话说，这很目光短浅。”

看样子，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相信有人会为他这么做。季真来顿了一下，道：“这个问题暂时无人回答，我不知道。”

贺观一叹了口气。

良久，他低声道：“多谢。”

他们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贺观一不再说话，风声也渐渐变小，最后只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他转过一道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与石壁交接的地方，竟然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竹屋，看着像哪个有点闲情逸致的闲人摆弄的，字画摆在桌子上，墨痕未干，几支吊兰从窗外垂了下来，迎着风微微鼓动。

他无法不对眼前所见感到惊讶，一转头，下意识道：“贺──”

一双狰狞血红的眼睛从披头散发之下直勾勾盯着他，白丧服仿佛纸扎一般，惨白锐利。

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