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生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家长,女孩子欢呼一声,拎着书包,像小鸟一样扑了过去。
夏潮站在阶梯上,安静地看着她,也低头开始看打车的软件。
天总是在将暗未暗的时候最让人感到寂寞。
平原的飞机应当已经落地了吧?也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也堵在路上。
火车出发的时间挺晚的,倒是不担心迟到,或许搭地铁去火车站更好?至少不用担心堵在路上。
细细碎碎的烦忧在心头萦绕,夏潮咬住嘴唇,心知肚明自己真正要想的不是这些。
手机屏幕亮着,手指烦躁地在两个软件之间切来切去,她深深地呼吸,最终下定决心,先给平原打个电话。
其实打给她也不知道说什麽,哪怕她有那麽多应该说的,譬如聊聊考试,聊聊你不在就没那麽好吃的红豆蜂蜜面包,还有未来的旅途。
但在这一刻,她也只是很想无缘无故地打开电话,然后,没头没脑地对对面的人说,喂。
你知道我很想你吗?
天空已经成为了一种高远、柔和又纯净的灰蓝色,像鸽子的羽毛,覆盖了整座城市。
夏潮开始拨电话,一边按号码,一边擡头看前面的路。
然后,她的脚步就停住了。
是平原。
她就站在那儿,拉着行李箱,臂弯里搭着一件薄薄的西装外套。
明明是来接人的模样,却并不朝她招手,只是嘴角微微带了点儿笑,还是那样有点嚣张、又有点挑衅的模样。
多过分。
只是这样轻轻一笑,整个西天灿烂的晚霞,就都在这一刻沦为她的背景。
全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在夏潮回过神的那一刻,她已经迈开双腿,朝她奔去。
傍晚的风吹过脸颊,一缕碎发在风里倔强地反翘,她耳朵发痒,眼睛发亮,只觉得她们之间这短短的一分钟,跑起来都长得好似过了漫长的一生。
好在她的恋人,会站在黄昏里等候。
所有的思绪与感官,都从身体里升起,化作潮水向她奔涌。
在夏潮停下来的那一刻,平原也正好朝她伸手。
“怎麽这麽慢才出来?”
她问。
“在纠结要不要给你打电话说我想你,”
她便也柔声回复,“怎麽忽然来接我?”
这是个明知故问的答案。
平原便也笑了:“顺路,飞机落地得比预计时间早。”
“从机场到学校,再去火车站可不是顺路。”
“那又如何,”
她气定神闲地将手插进兜里,“见你就是顺路。”
“走吧。”
她伸手拉住了夏潮的手,“校门口家长车太多了,不方便掉头,我把出租车打到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