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我思来想去,觉得或许也只有爱了。
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偏偏爱和感冒,是世上最难以隐瞒的东西。
阳光透过楼梯扶手的间隙落到地上,自上而下漏出螺旋上升的光影。
空气中尘埃飞舞,也像仙子的金粉。
她三步并做两步,连电梯都不愿再等,就这样一路飞奔,哪怕呼吸都开始带上肺叶焦灼的甜痛,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仿佛把整个盛夏阳光都收在了眼底,她带着光芒,将要去赴一个宴会。
怎麽能不算赴宴呢?
她的公主就安静地沉睡在那里,等着她的到来,告诉她,她也喜欢她。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一步也不能停。
下午一点的阳光实在太好了,像熔化的金子,灌满了住院部的楼梯间。
透过楼梯间大面的老式窗格玻璃望进去。
一路向上奔跑的少女简直和童话书插图没有区别。
小珍就这样站在树下,打着伞,微微笑着仰头看。
刚刚的那一段话,她当然不是瞎说的。
在敲响病房的门之前,她其实已经安静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了。
而那时,夏潮刚刚缴费回来,手里握着一大沓单子,正俯下身,温柔又带着点无奈地看向平原。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平原的手掖进了被子里。
这样的表情陌生又熟悉,但偏偏上一次看见它,就是在平原的脸上。
那是夏潮低血糖晕倒的那一天。
整个奶茶店都是血腥味,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夏潮上一秒还牵着她的手,下一秒就双腿一软,哐当一声倒在她身边。
平原冲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后来,去派出所的路上,夏潮就这样全程晕晕乎乎地倒在了平原怀里。
失去意识的人再瘦,抱在怀里也还是很有重量的。
更别提是平原这位病弱的姐姐,她在一旁光是看着,都忍不住想要搭把手。
但后来,她当然还是没有出手。
因为,她看见,平原正在出神地看夏潮面颊上的血迹。
她应当是想要找出湿巾擦掉。
但又偏偏抱着人,根本腾不出手,最后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用指尖将她凌乱的发丝拿开。
她的动作那麽轻,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而小珍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时她还不懂平原脸上的表情。
直到今天,她看见夏潮,才发现,原来她们看彼此的眼神是一样的。
这世上总是旁观者清,而在爱河里的人,总是敏感又矛盾,被波浪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