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他手中的玉佩突然“啪”一声轻响,化作一撮细腻的白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柳彦呆住了。
大堂里的食客们也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夜宸这才缓缓抬眼,视线落在柳彦脸上。他甚至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柳彦便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
柳彦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回了自己那桌,再不敢往这边看一眼。同桌的友人低声问怎么了,他脸色煞白地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说书先生停了话头,食客们也纷纷低头吃饭,偶尔偷瞄过来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好奇。
云醒垂着眼,盯着桌上那摊玉佩化成的粉末,轻声说:“你不必如此。”
“不必?”夜宸端起刚送上来的酒,抿了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看着你的眼神,让本尊不悦。”
“只是寻常搭讪。”
“那也不行。”夜宸放下酒杯,侧过脸看云醒。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云醒下意识想避开,却被他伸手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无法转头。
“云醒,”夜宸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是本尊的人。这一点,你最好记清楚。”
这话说得霸道又无理。可云醒却从那双赤瞳深处,看到了一丝极隐晦的不安——那种害怕失去什么的不安。
他心头莫名一软,没再反驳,只是轻轻挣开夜宸的手,低声说:“面要凉了。”
夜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微弯,那张冷峻的脸竟显出几分邪气的俊美。
白曜在一旁啃着桂花糕,看看夜宸又看看云醒,小声嘀咕:“又来了又来了……”说完又往云醒身边蹭了蹭,用行动表示“哥哥是白曜的”。
一碗素面,云醒吃得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会想起那封请帖,想起白曜说的“血味”和“哭声”,也想起夜宸刚才那一瞬间流露的不安。这些杂乱的念头混在一起,让他有些烦躁。
吃过饭,三人上楼休息。
天字号上房果然宽敞。外间是客厅,摆放着红木桌椅和博古架;里间是卧房,一张雕花大床挂着青色纱帐,窗边还有一张书案。房间里熏着淡淡的檀香,倒是雅致。
白曜一进屋就扑到床上打滚:“哥哥!床好软!”
云醒无奈地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已深,京城却未沉睡。远处有灯火点点,隐约还能听到更夫打梆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