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花她娘出嫁前便叫张桂花,她本也是泼辣人,因罗翠翠私自带回罗二妮,让人拿着了短处,她这才好言好语,可现在见对方蹬鼻子上脸,便也来气了。
她双手叉腰:“李老厚你个狗东西还想打进我牛家村?我牛家村百十号人都死的不明不白,县太爷正满天下捉拿凶手呢,你就送上门来,莫不是你就是那杀人凶手?”
李老厚立刻急了:“你胡说什么?我多少时日没来牛家村了,怎么就是我杀的?你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张桂花双手叉腰:“不是你杀了我牛家村百十号人,你怎么要打进牛家村,你这不是对我们孤儿寡母赶尽杀绝吗?”
说着便朝着县令曹平歇息的方向跪下来磕头:“不得了啦县太爷,这李家村要对我们牛家村赶尽杀绝,想来便是那杀人凶手,不是凶手也是凶手的同伙,总之脱不了干系!还请青天大老爷替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做主哇!”
李老厚听完这话,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张桂花骂:“你个贱蹄子空口白牙栽赃人,我,我,我打死你!”
便要冲过去打张桂花。
他刚冲出去一步就被旁边男人拉住了,那人指了指看热闹的衙役,做了个使不得的手势,李老厚气得脸色白了又红,忽然伸手往怀里掏摸,很快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展开来捧在手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也冲着县令曹平歇息的方向喊:“青天大老爷给草民做主,十一年前牛家村的村民罗有田找到草民,要将女儿罗二妮卖给草民做童养媳,草民便用一袋苞谷买了下来,草民养那罗二妮至今,好吃好喝的供着,却不想被罗家的罗翠翠给骗了回去,草民冤枉啊!这是罗有田亲自画押的卖身契,请青天大老爷做主哇!”
牛家村也不大,李老厚这一喊,立刻传到了曹平耳中。
曹平呢,本来正歇息着,这等小事他哪肯理会,奈何苏星晓不知怎么的来兴趣了,对他说:“曹大人,今日这热闹,你可要听听。”
曹平便陪他坐在屋里,一边品茗一边听李老厚和张桂花、罗翠翠争执。
听到此处,张桂花和李老厚双双告状,曹平便看向苏星晓,苏星晓也似笑非笑看着他:“曹大人,你治下百姓有冤要申,你怎么看?”
曹平一听便知苏星晓这是想要自己审这案子,但究竟是什么用意呢,还看不出。
于是他试探道:“依下官看呢,这案子倒也简单,那李老厚既有卖身契为证,罗二妮就是他李家的童养媳,至于那罗翠翠骗回姐姐……”
曹平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见苏星晓并无任何不悦,也无任何指示,便继续说了下去。
“她骗回姐姐实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爹娘妹妹弟弟都被歹人害了,想找回仅有的亲人嘛,既如此,下官也就念她年幼无知,不做计较,只命她将罗二妮送还给李老厚便是。”
“大人以为如何?”
苏星晓仍是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漫不经心道:“既是曹大人的案子,自是曹大人做主便是。”
曹平暗地呸了一声,狗东西,说是让老子做主,还不是拿老子当枪使!
他猜苏星晓此举必有用意,但到底是图什么,却猜不透。
不过他面上可是滴水不漏,仍是一脸讨好的模样,又命身边师爷前去传命令。
师爷迈着八字步来到李家村人和牛家村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将曹平的判决说了。
张桂花本是想借着县太爷在牛家村的威势,将李家村人吓走,谁知道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即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呢……”
罗翠翠一听二姐被判给了李老厚,倘若带回去那不就是和大姐一个下场?
她什么也顾不上,焦急大喊:“我不同意!我二姐要是被李家人带回去,肯定会被他们打死!”
师爷眉毛一挑,满脸不悦,操着一口官腔道:“罗翠翠,这是县令大人亲口下的命令,容不得你胡闹!看你是个娃娃县令大人才没计较,倘若你再胡搅蛮缠,可少不得吃一顿板子!”
李老厚忙讨好地冲师爷笑笑:“官爷说的是,官爷说的是!”又冲罗翠翠两眼一蹬:“没听见官爷的话么?赶紧把你姐姐交出来,不然抽你板子!”
罗翠翠愤恨地瞪着他,李老厚立刻冲师爷道:“官爷您看,这死丫头不服气您的话呢!”
师爷脸色更不爽了,喝道:“罗翠翠,县令大人的判决你也敢忤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罗翠翠看着李老厚得意洋洋的丑陋嘴脸,再看看师爷高高在上的嘴脸,心里越来越绝望,她慢慢转过脸,看向身边唯一一个大人张桂花。
张桂花也是满脸绝望,冲她摇了摇头,低声哽咽道:“翠翠,你听话把你二姐还出去罢,那是县太爷亲自判的,我们是留不住的。”
罗翠翠更绝望了,可越是这样,她心底却越是愤恨,凭什么?凭什么呢?
爹娘弟弟和三个妹妹都死了,好不容易有个大姐也死了,现在连仅剩下的二姐也保不住吗?
她眼眶酸胀,知道泪水要流下来了,却死死忍住,她绝不要哭给这些恶人看!
就在这时,牛大壮悄悄拉了拉她的手:“罗翠翠我们咋整?”
罗翠翠恍然回神,忽然凑他耳朵上道:“快去瞎子叔家里找大侠,让大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