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琅观察着谢龄安的神色,说:“这荷花流苏,是从宛亲手编的。”
他见着谢龄安露出惊喜的神情,微微一笑,“她不好意思亲手给你,便转交给我了。”
谢龄安没想到卫大小姐还有这等手艺,真是难得,令他震惊。
需知卫从宛炼丹炸炉的场景可是他亲眼所见,丹鼎碎片横飞,逃都逃来不及。
谢龄安看过一次,就不敢再看第二次。
谢龄安还记得当时自己在炸炉的冲天火光、一片碎片横飞时只来得及凝出“水玲珑”防护护罩,水灵笼牢牢护住卫从宛和他自己。
等爆炸散尽,然后再帮呆若木鸡的卫大小姐打扫现场,收拾清理干净作案工具。
千灯古城,谢龄安仔细端详着宫灯,当夜风拂过,流苏玉荷轻晃。
八角竹制灯身也随之轻摇,垂悬宫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宫灯摇曳。
仿佛在竹林的深处,窥见荷花的踪迹。
竹身,荷影。
是卫家兄妹联手打造,送他的生辰贺礼。
卫琅低声问他:“喜欢么?”
谢龄安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一眼卫琅,他心中欢喜,确实喜欢得很。
其实不知不觉中,卫家兄妹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这两个都是他很在意的人。
他知道卫家兄妹都不擅长炼器,却为了他尝试到这种地步。
这盏风灵宫灯不知卫琅做了多久,那垂悬的荷花流苏也不知卫从宛编织了多少个日夜。
卫琅这人确实自负,他明知谢君辞是何等炼器大师,铸造天才,别人都是扬长避短,不拿自己的短处碰别人长处。
卫琅不在乎这些,他想送就送。
何况,他也不是没有杀手锏,卫从宛这丫头,就是以后他和谢龄安闹矛盾时的调和剂。
卫琅略微满意,有卫从宛在,日后他就是和谢龄安闹出了天大的矛盾,生死决裂,互捅刀子,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把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当调和矛盾的工具使、增进感情的道具用,可见卫琅这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琅让谢龄安注入灵力,宫灯中的灯芯亮起,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竹身与风灵本来就已偏青,卫从宛那日看了一会儿说,“不要青灯吧,晚上提着青灯像个鬼一样。”
卫琅就笑,哪有这么闭月羞花的男鬼。嗯……艳鬼。
但卫公子审美在线,将灯芯灵光改成了暖黄色,宫灯一亮,整体还是偏暖黄的。
那人一身溶溶淡淡,冷浸如月,夜里提灯而来,一定很是好看。
此刻他与谢龄安行在游人如织的千灯古城街道上,他打量了提灯而行的谢龄安一番,果然好看得很。
今晚卫琅依旧是几乎包场的状态,带着人看了城中各种景致、节目,去了最大的楼台,撷光台。
楼台设宴,在这座撷光高台上俯瞰整个城中盛景,卫琅今日没有再放那么多盏灯,只放了三千盏应景用。
城中东风夜放,落星如雨,宝马香车,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灯火辉煌间,谢龄安取出“越关山”,为卫琅弹了一首。
——“千灯引”。
隔着满座灯火,卫琅静静看着那人为自己抚琴,谢龄安偶尔一抬头,便能看到卫琅执着盏,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
千灯为引,万山能越。
灯影明灭,人心也明灭。
万山连明照,千灯合暗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