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龄安现在还嫩得很,脸嫩,身子嫩,手段也嫩,现在的他如果敢冒然对上卫琅,踩卫琅的底线,只会被卫琅直接连皮带骨吃了不剩,然后再被打包带走,锁得严严实实。
什么仙途大道,床上就是他以后的归宿。小谢学子的青云之路,仍需努力。
此际,夜雨万千灯火明,谢龄安也在认真地望着卫琅,心绪涌动,而被他认真琢磨了一番的卫琅,也在静静看着他。
卫琅心想,自己救过他的命,不止一条,教导他的修行,千个日夜,带他走上通天大道,带他看遍世间盛景,带他享受荣华富贵,助他青云而上,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在自己的庇护下免遭苦难。
从前为了博这人一笑,往往一掷千金,而今夜为了他,更是已不止这个程度。
灯火辉煌烂漫,热烈缤纷,但万国,与万国的荣华,都打动不了那一颗冷酷的心。
这个贱籍小家仆,在用这种姿态,试图和他谈一个平等的条件。
卫琅心里漫不经心地想,平等?想用不对等的地位,谈平等的条件?真是天真幼稚,又胆大妄为。
但卫琅能装,会演,这人如果非要他演,他也不是不能给,从前向来都是两分真心当十二分用,此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人,应了,“好。”
此时的氛围晦涩难明,卫琅应付完了人,将谢龄安一把抱起,抱到了画舫窗上坐着。
他揽着谢龄安,捏着他的脸又吻了上来,卫琅自然知道谢龄安未尽之语——他如果还如今天这般对他,谢龄安就会离开他。
卫琅的吻又暴戾又肆意,然而谢龄安此刻却予取予求乖顺得很,谢龄安的手搂在卫琅的脖子上,似是怕自己摔下窗去,搂得很紧。
他第一次给了卫琅回应——谢龄安轻轻咬了他一下,不痛,但却让人心中一动。
卫琅低笑一声,放缓了速度,细细吻着,绵绵密密地,如今夜的夜雨,春夜,春水,春雨,缱绻多情。
雨水滴滴落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交颈缠绵中,真如一对人间爱侣,卫琅一路吻到了谢龄安的耳根后,听着人在他怀里轻轻喘着,谢龄安难耐地抬高了手,拔掉了卫琅的青玉簪子。
卫琅没了簪子,头发也散落了下来,他用鼻尖蹭着谢龄安的,低声问:“做什么。”
谢龄安也蹭了卫琅一下,此时天光已微蒙蒙亮起,他小声说:“我好困,要睡觉。”
卫琅被他这样手段安抚着,心中的暴虐欲也一点一点平静下来,他吻了吻谢龄安逐渐合上的眼睫,“我抱你去。”
卫琅将窗上坐着的谢龄安抱了下来,一路抱着他进了画舫的船尾,那里有一张矮榻,供游人小憩,卫琅这艘自然是已经精心准备过的,铺好了全新的柔软被毯。
卫琅揽着人,一起合衣躺下,谢龄安已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他今夜饮了酒,睡得格外沉。
谢龄安这一觉,直接从天蒙蒙亮,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四月初七了,正是他的生辰。
他醒来的时候,卫琅正在身侧支着颐看他,周围还是很安静,整个千灯古城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
卫琅见他醒了,开始带着他游湖,游河,一点一点逛昨晚没仔细、也没心思逛的景色,湖心亭的姻缘石上,卫琅问他要不要一起刻一个,谢龄安横了他一眼。
别人是用灵力点灯,灵力感应后自行刻上,卫琅不想和他点灯,倒是想直接用灵力刻一个,真是不知所谓。
卫琅见谢龄安不语,也不强求,他不信这种东西,卫琅仙君自负得很,转世轮回,只要谢龄安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一定能认出他来。
画舫行经湖心,他们又聊着湖心底下的那座千古灵灯,那座灵灯是灭着的,传闻是千年以前玉水河灵和剑神萧宴合所点。
卫琅最近隐约有听说了一些玉水河灵的事,说瑾贞可能是玉水河灵转世。
他昨晚便带着瑾贞来这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感应。
吴瑾贞自己也恍若未觉一般。卫琅也没有再深究。
卫琅其实没法想象小表弟吴瑾贞和千年前的剑神萧宴合有一腿,他年少时也读过《上古通鉴》,人界四境这本通鉴教材六百年前就统一过了,写两人只写挚友情,战友情,没得别的感情。
卫琅对这种千年以前早就魂飞魄散的什么河灵剑神的恩怨情仇、暧昧轶闻不感兴趣,带着人继续游玩。
河道都走了一遍,黄昏时刻,城中游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商贩也陆陆续续归位。
掌灯时分,卫琅带着谢龄安下了船只,路上的游人手中往往都有提灯,卫琅也取出一盏灯,递给谢龄安。
是他自己做的灯。
那是一盏风灵宫灯,垂悬的青铃无风自动,铃声清冷如碎玉击冰,八角灯架是仙竹的百年竹节,潇湘仙竹精心编织,如泪痕斑斑点点,晕染出水墨般的纹路。
八角灯架微微外扩,竹棱上雕刻着深浅不一的竹叶,风过时仿佛能听见沙沙的竹涛声。
谢龄安看见这灯,就终于知道仙竹卫府附近的竹子为什么少了一大片了,不知道卫琅砍了多少,试了多少,才试出了这盏风灵宫灯。
半透明的素绢蒙于灯身,其上以淡墨颜料勾勒着几笔写意的山水,溶溶淡淡,边缘处镶着青翠碧绿的竹篾花边。
最别致的是灯尾垂下的流苏,藕荷色丝线层层叠叠,末端坠着一朵白玉荷花,花瓣上嵌着玲珑剔透的玉珠,如同清晨沾着露水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