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斩天暴喝,提刀追出半步。
可血雾太浓,半条街都像被泼了一层黑红色的浆。视野一糊,再抬眼,白鸦、黑鳞已经只剩几道模糊影子,转眼便没进了夜色。
白鸦退走前,仍回了一次头。
她隔着翻腾血雾,看向江落尘,目光阴毒得几乎带了笑。
像是在说——还没完。
江落尘胸口一紧,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却牵动伤口,腿下一软,刀尖咣当一声磕在地上。
夜不语伸手扶了她一下,很快又松开,目光仍盯着外头。
“别追。”他说。
江斩天站在门口,杀生刀斜垂着,刀身血光未褪。
他胸口起伏很重,四下扫了一圈,确认真没人了,才慢慢收回目光。街上横满了残尸碎块,血顺着青石缝往低处流。方才还挤满门前的活死人,这会儿能动的已经没剩几个。
而远处,静心咒的余音还在。
轻,却没断。
像有人在风雪那头,一遍遍把人往回拽。
江落尘抬手捂住口鼻,还是被那股血腥和腐臭冲得一阵发晕。她靠着冰壁站稳,喘了两口气,抬头看向夜不语。
“是师姐请来的人?”
夜不语听着那咒声,停了一下。
“不是她。”他说。
“那是谁?”
夜不语没有立刻回答。
城外风里,那几句咒文他听得很熟,熟到哪怕隔着半座镇子,混着满地厮杀和血气,他也还是认得出来。
他握着断罪,指节一点点收白。
半晌,才低声道:“苏米诺。”
江落尘一怔。
江斩天回头看了夜不语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把刀一收,沉声道:“先离开这儿。活死人被压住,不代表黑水散了。再拖,谁都走不了。”
夜不语点头。
江落尘撑起双刀,刚往前迈一步,腹侧伤口就猛地抽了一下。她身形晃了晃,咬牙没吭声。
江斩天一眼就看见她脚下发虚,眉头立刻沉了下来。
“还能走吗?”
“能。”江落尘答得很快,握着双刀的手却在发抖。
江斩天没揭穿她,转头先看了眼夜不语:“你开路。”
夜不语点头,断罪一振,剑锋上的血珠和冰屑一并甩落。他先一步踏出酒肆,脚下寒气铺开,把门前一片污血和碎肉都冻住。还没彻底失去行动的几具活死人刚一扑来,就被他连着两剑钉在街边墙上,霜白沿着脖颈一路爬上去,眨眼就没了声息。
“走。”
江斩天护在江落尘身后,杀生刀横在臂侧。父女俩一前一后出了断碑酒肆,鞋底踩进街上的血水,发出一声一声黏腻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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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鸦引爆尸群,满城血雾。
他们被围死在断碑酒肆。